在秦广王的带领下,苏牧押着天蓬慢慢地跟在秦广王的身后,朝着地府轮回通道的方向走去。
说是押着,倒不如说是护送。
苏牧并没有用任何为难的手段去押送卞庄,而是就这样默默地跟在卞庄身后,朝着轮回道的方向走去。
轮回道所在之地,乃是忘川奈河桥对面的轮回殿中。
在秦广王的带领之下,苏牧与卞庄在黄泉路上慢慢地走着。
秦广王也没有催两人,没有使用法术神通快速赶路。
毕竟地府的时间流速与地界人间是一样的,换到天界,不过是弹指一瞬,在这里也耽搁不了什么时间。
相反,这是卞庄即将轮回下界的前夕,这段时间,就留给他好好地享受一下。
并且秦广王还懂事地与两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给两人留出了足够的谈话空间。
看着在前方慢慢悠悠地带着路的秦广王,苏牧沉默了一下,对着身旁的卞庄出声。
“卞兄,你临下界前,可有什么心愿?”
听着苏牧的话语,卞庄的身形一颤,随即将头转过,朝着身旁的苏牧复杂地看了一眼。
“苏兄弟……”
他对苏牧的称呼,又变了。
听着卞庄对于自己的称呼,苏牧目光一凝,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对着身旁的卞庄出声。
“我在。”
“卞兄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都可以与我说。”
“我苏牧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畴之内,定然会尽量帮你完成那些未了的心愿。”
听着苏牧的话语,一旁的卞庄不由得轻轻地眯起了双眼,一脸大有深意地看向了身旁的苏牧。
“苏兄弟,伱这又是何苦呢?”
“我如今已经脱离仙籍,即将被贬入轮回之间。”
“一旦我进入轮回之中,转世修行,不知道要经历多少轮回,多少岁月才能重修证道。”
“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值得。”
听着卞庄的话语,苏牧沉默了一下,随即出声。
“卞兄,你我相识,本就是一场意外,我当初之所以要与你交友,也不是图你的身份对我有什么帮助。”
这是苏牧的真心话。
他与人交友,并不是图这个人在现实之中,能够用自己的身份便利为自己谋求什么福利。
只需要这个人答应自己的交友请求,就行了。
奖励,鸿蒙挚友图鉴会有,不需要自己从现实之中去薅。
听着苏牧的话语,卞庄有些沉默。
他回想起自己与苏牧交友的这段日子,似乎苏牧来找自己,从未想从自己的身上图谋什么。
自己送出去的元屠剑,都还是因为苏牧替自己水军兄弟们炼制了九转金丹。
想到卞庄犹豫了一下,对着苏牧出声。
“苏兄弟,你能先帮我将捆仙绳松一点吗?勒得我有些难受。”
苏牧闻言,怔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上手将绑在卞庄身上的捆仙绳绳结活动了一下,给卞庄松开了一些。
或许是知晓自己身处地府之中,逃跑不易,又或许是卞庄已经对自己的命运认命了。
整个过程,卞庄也没有反抗或是趁机逃跑,而是任由苏牧重新将绳结系上。
做完这一切的两人继续缓缓地跟在秦广王的身后。
苏牧的话音在此刻再次响了起来。
“卞兄,你有什么愿望,其实都可以说的。”听着苏牧的话语,卞庄却是满脸自嘲的笑意。
“愿望?我能有什么愿望?”
“我几乎将半生的岁月全部都放在天河水府之中,镇压血海,照顾水府之中的那群兄弟。”
“结果却是换来这样的下场结局?”
听着卞庄的回答,苏牧有些沉默。
的确,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遭到自己手下兄弟如此的背刺,心中都肯定不好受,对这帮兄弟失望也是正常。
卞庄目中闪过一些回忆之色,随后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虽然我被手下兄弟背刺,但镇压了这么多年的幽冥血海,我心中还是有些记挂不下。”
“苏兄弟,能否答应我,若是有朝一日,幽冥血海突破了天河水军的封锁,在你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忙镇压一下。”
说到这里的卞庄犹豫了一下,继续出声。
“我手下兄弟怎么选择,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但还有无数的水军小卒,还有三界之中无数的生灵性命,他们是无辜的。”
“北极四圣各有需要负责的区域,没有了我亲自镇守幽冥血海,迟早会爆发祸乱。”
“苏兄弟到时候若是有点余力,可以帮一下。”
听着卞庄的话语,苏牧的眉头不由得轻轻地挑了挑。
他没有想到,在自己临下界轮回之前,卞庄心中居然还记挂着三界苍生。
“卞兄高义!”
苏牧闻言,对着卞庄深深行了一礼,随后重重出声。
“卞兄放心,假以时日,若是幽冥血海冲出天河水军封锁,祸乱苍生,我定会出手!”
“这不仅仅是对卞兄的承诺,亦是我身为天界正神的职责!”
听着苏牧的话语,卞庄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中露出了无尽的回忆之色。
“我这一生,不负天界,不负苍生……”
“却是唯独有负于我的师尊。”
感慨之中,卞庄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着苏牧出声。
“苏兄弟,若是你能够有机会见到我的师尊,代我向他问一声好。”
“就说,卞庄下界轮回,不能尽师徒情谊,还请师尊原谅。”
说话之间,卞庄眼眶微红,轻轻地抽了抽自己的鼻子。
下界轮回转世,会被抹去记忆,在自己找回宿慧之前,与死亡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一旁的苏牧见状,也有些沉默。
他沉吟了一下,随后出声。
“卞兄,你怪过我们吗?”
听着苏牧的话语,卞庄不由得浑身一颤,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头认真地看了一眼苏牧。
“没有。”
“从始至终,我怪的,都不是身旁的任何人。”
“我只是怪我识人不明,不甘我为天庭兢兢业业那么多年,最后却是换来了这样一个结局。”
“我怪的,是命运。”
说到这里的卞庄自嘲一笑。
“怪命运无常,捉弄众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