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海湾。
这是比尔吉沃特最危险的海湾,以神秘莫测和死亡凶险著称。
传闻,它是海洋的恶魔巢穴,吞没无数过往的船只与生灵。
鬼影海湾的地形错综复杂,暗礁丛生,浅滩密布,似是守望者之海布下的天然陷阱。
污垢的海面上浮起不同的海洋垃圾,有破损的帆布,生锈的铁锚,还有腐烂的木材。
这些数不清的垃圾不仅污染了海水,也成为各式各样海兽的老窝。
它们潜伏在海水中,等着下一批不听船长警告的残忍海盗和鲁莽水手。
而这直接导致鬼影海湾很少会有猎海人过来。
幽暗夜色之下。
海风吹过鬼影海湾,发出阵阵凄厉的声音,宛如亡魂在低声吟唱,吸引附近的船只。
卡达克奋力划着船桨,在海面上留下点点涟漪。
他和这片海域打了一辈子的交道,明白绝对不能在夜间的鬼影海湾打渔。
但他为了家人的生活,不得不来到这里捕猎海兽。
而这一切的缘由,是因为屠宰码头的血色动乱,让附近的猎海人心生惶恐。
他们白日里基本不敢出现在码头附近,生怕殃及池鱼,暴尸街道,只能选择在夜间进行捕猎。
哗哗!哗哗!
坚固船桨拍打海面的声音在这片海域响起。
卡达克神色凝重,狭长的双眸时刻注意四周的情况。
看似平静的水流,只不过是假象。
海面下早已潜藏着累累暗礁,随便一块就可以顶破船舱的外壳。
海床上满是遇难船只的残骸,还有溺毙的亡魂在海底一直孤独地期待着新来的死者。
卡达克对这些事情心知肚明,小心翼翼地避开漂浮的海洋垃圾。
因为谁也不知道那些垃圾是否是真的垃圾,还是下面有海兽推动。
咕噜!咕噜!
卡达克掏出自己黄昏时候购买的迅蟹烈酒,灌入嘴里。
沿着嘴角流淌的酒水染湿衣衫。
或许是有些担心。
卡达克又给自己灌下一大口,抹抹脏兮兮的胡子,往船舷外的海面倒了一小点儿,算是献给伟大的胡子女士。
迅蟹烈酒的刺激感让他身体暖洋洋的,脑袋也在寒冷海风下清醒许多。
他划着船,越过挂着鸟尸的警戒浮标,直到来到昨晚交好运的一块海域才停下来。
附近的猎海人总是羡慕卡达克的鼻子,说他可以嗅出哪里有鱼群在抢食。
偶尔还可以找到冥渊号沉没后散落的遗物。(冥渊号是普朗克曾经的舰船,在遭受到罢黜的时候,沉没海底。)
卡达克喝完最后的迅蟹烈酒,伸手抽起两个船桨,放进舱底。
紧接着,他和昨晚一样取出几只从一个死人的眼窝里挖出来的蛆虫。
抖索着不太听使唤的手指头,把鱼饵串进鱼钩,再把鱼线挂在舷边上。
最后,卡达克闭上双眸,在船舷位置弯下身子,把一双手浸在油腻的海水里。
“伟大的娜伽卡波洛丝,保佑您的信徒。”
卡达克开始祈祷,祈求胡子女士赐予他一丝好运。
“我想要的并不太多。请帮助这可怜的渔民,从您的仓廪中赏一份口粮。”
“请照看我,保佑我。若我在您的怀中丧命,就让我与其他死者一起深葬吧。”
卡达克祈祷完毕,睁开狭长的双眸。
离水面几寸的距离,他见到一张苍白的脸,毫无生气的冷光莹莹跳动。
“啊!”
卡达克惨叫一声,身体骤然弹起,仰面摔倒在船里,引得船体摇晃。
船舷边的鱼线随即一根接一根地抽紧,一丝丝细线般的雾气升出水面,绕着渔船打圈。
眨眼之间。
鬼影海湾弥漫的雾气就变得厚实起来,远处比尔吉沃特的灯光一下子就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海中翻滚而来的,漆黑如墨的浓雾。
卡达克迅速挣扎起身,望向背后的警戒浮标。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鸟尸的上面出现一只怪异的深灰色鸟类。
它正低垂红色的眼眸,望向卡达克,身前的白色绒毛内渗透出黑色雾气。
“这这是”
卡达克先是神色疑惑,随后瞳孔紧缩,一抹惊恐之色爬上苍白的面庞。
冥河监视枭!
他曾在破败神庙内的壁画上见过这些怪物,是古老神话里的死亡生物。
当时的壁画四周还有留有与此相关的内容。
[当太阳没入地平线,此地的骇人之物便会苏醒,开始虎视眈眈,等待猎物上钩。]
卡达克无比慌张地举起船桨,捅入到海水里,奋力划动起来。
在冥河监视枭的背后,滚滚黑雾而来
“该死的蚀魂夜来了!”
卡达克感觉到刺骨的寒冷袭来,肌肉虬起的双臂渐渐无力。
但他不敢有丝毫保留,依旧奋起全身的力量。
“伟大的胡子女士渊底之母娜伽卡波洛丝”
卡达克低声祈祷,声音里带有啜泣。
“请带我回家,求求您呢,我诚心的祈祷”
他现在已经不在意蚀魂夜为什么会提前到来。
唯一的念头是逃离鬼影海湾,回到比尔吉沃特。
船桨在海面上拍打出有力的节奏,激起层层浪,推动着木船快速前行。卡达克一边低声祈祷,一边驱使木船,试图离开冥河监视枭监视的区域。
然而,冥河监视枭的红色双眸依旧在看着他,似是选定了猎物。
赤红的眸中闪烁着冷酷与残忍,像是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危险。
卡达克内心一动,眼角余光见到黑雾已席卷到背后。
刚一接触到他的身体,皮肤下的血管便迅速的坏死,显现出一条条黑线。
而后坟墓似的冰冷气息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忽然间!
卡达克的祈祷声停止。
一对带有锁链的弯钩划破黑雾,穿破了他的胸膛,钩尖上醒目的鲜血滴成了一条缓缓流淌溪流。
第三把钩子捅穿了他的肚子,随后卡达克的脖颈处钻出了第四把。
第五和第六把剜进他的双手,用力地将他拉倒,钉在了鲜血染红的船舱里。
剧烈的痛苦让卡达克嚎叫起来,他想要用双手拔出一把把弯钩,挣开束缚。
但是被凿穿的关节处传来火烧般的痛感,仿佛是渴望复仇的恶灵正在品尝他的苦难。
在卡达克看不见的黑雾深处,一个高大的深绿色影子缓缓浮现。
身上散发着世间最纯粹的恶意,带角的头颅四周萦绕着翠绿色的火焰。
全身裹在黑色的古旧法衣里,腰间生锈的钥匙刮擦着边缘。
它的手中提着一盏引尸灯笼,连着锁链摇晃不停。
时不时灯笼里面会传出悲痛的呻吟,像是蕴含无穷的邪恶渴望。
灯笼上打开了一方小门,卡达克感觉到自己的温热身体内的灵魂耸动了。
深不见底的光晕中,饱受折磨的亡灵在无休止的炼狱中几近疯狂,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卡达克挣扎着想守住自己的灵魂,但随着一把幽魂般无形的镰刀挥来,他的生命戛然而止。
灯笼也咔嗒一声关上了。
“一个劣等的灵魂。”
它的声音仿佛是砾石在墓碑上摩擦。
“但却是我今夜收取的第一個。”
黑雾荡起一阵涟漪,隐约可以看见许多剪影浮现出来。
怨毒的亡灵主母、嚎叫的游魂、恶鬼般的骑士.不一而足。
海风吹起,黑暗卷过幽静的海面,吞没海底的巨兽,朝着陆地涌去。
遥远之地,比尔吉沃特的灯光开始渐渐熄灭。
下城区,酒馆内。
霍极星心头一颤,似是感知到什么,当即退出冥想,起身来到窗边。
赤金色的火焰弥漫瞳孔,映照出漫无边际的黑雾。
“蚀魂夜!”
“这么快就来了吗?”
霍极星轻声低语,根据之前计算的距离,黑雾不应该现在就席卷比尔吉沃特。
但是现在的景象,却让他不得不接受残酷的现实。
“蚀魂夜!”
霍极星的动作,引起了酒馆内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们纷纷将目光从手中的酒杯或是谈话中挪开,遥望远处。
惊诧的目光越过窗户,见到幽暗夜色之下,滚滚而来的黑雾。
“准备战斗吧!”
霍极星轻吐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思绪,回头望向背后反应不一的众人。
酒馆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开始动弹起来,整理自己的武器和装备。
格雷福斯随意地吐出口中的烟雾,牙齿咬住雪茄,伸手拂过锃亮无比的命运。
吧台的桌面上摆放起红色的霰弹,在他的动作下,一一装进弹带。
崔斯特坐在他的身侧,双手在洗牌和切牌,意图解读出命运的预兆。
接连几次发牌后,他的神色愈发凝重,曾经熟悉的命运在这一刻变得躁动起来。
约西普正在小心翼翼地擦拭海蛇形状的深渊王冠,生怕损坏这件传说中的符文物品。
深渊王冠虽然遭受到岁月的侵蚀,符文魔法效果有所削弱。
但是经过霍极星的测试,它依旧可以给主人带来一定的魔法伤害加持。
当然,深渊王冠最为重要的命令海兽的魔法效果,受到岁月影响,只能勉强动用。
霍极星试验过,最多可以命令三头海兽进行行动。
远远比不了岩洞壁画上,铺天盖地的海兽景象。
斟酌后,霍极星决定交给约西普使用,当作是雷瑟守备秘所的保命底牌。
约西普得到深渊王冠,表现的非常高兴。
他本身是一位秘术师,来自于诺克萨斯帝国的一个中型秘术学派。
凭借手中的深渊王冠和自身的实力,他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安全度过这次蚀魂夜。
黑雾汹涌,似是张牙舞爪的巨兽,爬上比尔吉沃特的码头。
酒馆内的众多雷瑟守备军团士兵们,已经迅速完成装备佩戴。
手持的诺克萨斯武器在幽暗夜色下闪烁起刺骨的寒光,映照出坚定的眼神和甲胄的刚硬线条。
他们皆已做好搏命的准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