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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0章 赶尽杀绝
    养鬼续命局————
    墨画目光一缩,心绪变幻不定。
    田长老————是靠这个局来续.?
    谁教他这么做的?
    那如果,自己也学会了,这驭小鬼的法门,是不是也能给————续命了?
    隨后墨画又心中一凛,心中寻思道:“可是————养鬼续命,这一看就是邪道的法门,这个真的能学么————”
    而在墨画心思纷呈间,那铁山虎似乎也想起什么,有些疑惑:“用小鬼吸魂,这墓主人要么祈求死后修道,要么就是————还没死透?”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神情一变,目光闪烁。
    这跟他们之前得到的消息,可不太一样。
    反倒是那笑面生,冷笑一声,淡淡道:“不管怎么说,先进去看看。”
    其他人也都点头。
    之后事不宜迟,眾人沿著甬道,继续往墓深处走。
    可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阴森的墓间,又出现了那一扇血红的鬼门,两侧壁画上,养著獠牙小鬼。
    这是第二重鬼门,壁画上小鬼的数量,跟適才第一道门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適才被小鬼抱脸吸魂的记忆,又涌上心头,眾人见之,无不脸色发白。
    “这局————要怎么破?”瘦知了问道。
    小鬼的局,可不比机关和阵法,这是沾著无形的邪秽的。
    真遭了计,不死也要掉半条命。
    铁山虎看著眼前的鬼墙,缓缓道:“这小鬼续命的法门,是將小鬼困在命局”里,不断用阳灯焚炼它们,用飢饿折磨它们,这样一旦有活人进来,它们会疯了一样,去吸食活人的神魂,不死不休————”
    “这种局,利用的是小鬼的饿性,一旦触发,基本是人鬼相食,你死我活,无解的杀局。”
    “可我们过第一重鬼门的时候,竟然没死————”
    按理来说,这是不可能的。
    什么样的情况下,小鬼才会违背凶戾的本性,捨弃到嘴的饵食”————
    铁山虎忽然回忆起什么,心头猛然一跳,转头看向墨画,匪夷所思道:“你刚才说————你是把鬼赶走的?”
    其他人闻言,也都回过味来,目光惊疑地看著墨画。
    墨画却淡然道,“嗯,我赶的。”
    铁山虎瞳孔微缩,问道:“怎么赶的?”
    墨画认真道:“我用火了。”
    “火?”铁山虎一怔,其他人也都神情错愕。
    墨画道,“我见你们危险,无意间用了一枚火球术,然后发现,这些小鬼竟然惧火。
    他们畏惧火球,全都跑了,所以这个局,就破掉了。”
    铁山虎颇有些不可思议的感觉:“当真?就这么简单?”
    墨画点头道:“就这么简单。”
    铁山虎等人,不由面面相覷,心中怀疑这个黑面煞,是不是在把他们当傻子糊弄。
    墨画正色道:“我从不说假话,不信我示范给你们看。”
    说完墨画並指,弹出了一枚火球。
    这火球炸在墙壁上,仿佛一颗火星子,丟进了炸药桶,瞬间引发了怒火,一只只小鬼,开始疯狂尖叫。
    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向眾人看来。
    铁山虎几人,虽是金丹修士,见此情形,也不由头皮发麻,生怕被吸魂噬脑,惨死於鬼口。
    可没等他们,有什么动作。
    下一瞬,更大的尖嚎声响起。
    这群小鬼,竟仿佛见了“天灾”一般,四肢剧颤,尖叫一声后,瞬间像苍蝇一般,捂著头四下逃窜走了。
    小鬼一跑,局就破了,青匾红门隨之洞开。
    眾人看著眼前这幕,震惊莫名。
    铁山虎仍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真————破了?
    真就————这么简单?
    破小鬼养命的局,就这么简单?点个火就行?这————对么?
    几人的思维都有些混乱。
    墨画便道:“继续走吧,应该快到了。”
    他们这才回过神,看著火球在掌间熄灭的墨画,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之后眾人继续往前走,走了一炷香,面前红光一闪,又是一道鬼门。
    这是第三重鬼门,也是最后一扇鬼门。
    青石森然,血色深沉,两侧壁画之上的小鬼,也最凶恶,獠牙粗獷。
    这一次,不用墨画动手,铁山虎等人,自己开始动手了。
    他们要么用火球术—火球术是最基本,最低端的五行法术,但凡有火灵根的修士,稍稍学学,都可以用,只不过威力不行罢了,但毕竟是“火”。
    也有用烈火符籙,火焰刀类的灵器,攻击小鬼。
    整个壁画之上,一时烈火熊熊。
    小鬼也被他们这些无聊的攻击,激发了凶性,张牙舞爪,凶残可怖。
    可下一瞬,墨画淡然的目光扫视全场,一缕威严散出。
    满场凶恶的小鬼,瞬间变成了受惊的羔羊,惶惶然逃窜,恨不得多生出四条腿来。
    而经过实践验证,铁山虎几人,也脸色大喜,道:“这些小鬼竟然真的怕火?”
    “火可克鬼?”
    “滷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天道的造物,当真是奇妙。”
    眾人言语惊嘆,嘖嘖称奇,浑然不知这满堂小鬼,怕的其实根本不是火,而是说“鬼会怕火”的那个人。
    而至此,已经过了三道鬼门。
    这三道鬼门,也几乎是这墓地里,最狠毒的“门禁”了。
    过了三道鬼门,后面直接就是宽广的墓道,最后一路坦途。
    眾人走了不到一炷香,便见到了一座巨大的墓室。
    而墓室的门,此时竟然是开的。
    铁山虎几人,看著那黑黢的墓门,都皱起了眉头,“墓门开,说明里面,还有什么东西————”
    “这个墓,到处透著古怪,都小心点。”
    “嗯。
    之后肉身强健的铁山虎,理所当然走在最前面。
    瘦知了,笑面生和穿山鼠,跟在他后面。
    墨画则默默走在最后。
    这群人中,他修为最低,肉身最弱,再加上他刚刚,发现了“小鬼怕火”这个事实,救了眾人一命,因此铁山虎等人,此时都不计较他走在最后。
    只有三四十步的距离,眾人便走进了最终的墓室。
    墓室之中,没有机关,空空荡荡。
    唯有正中,摆著一个棺材,棺材盖子是打开的,里面躺著一具“尸体”,面如白纸。
    墨画略一打眼,便能认出,这躺在棺材里的人,正是自己的“熟人”地宗的田长老。
    此时的田长老,一点气息没有,浑如死尸。
    而在田长老的棺前,画著一副阵法,阵中点著一盏灯,这灯火是红色的,有丝丝魂力,正在融入灯火。
    这应该就是铁山虎说的,“养鬼局”中,那盏可以续命的灯。
    看著那续命灯,墨画眼中瞬间泛出精光。
    而铁山虎等人,则是在看到田长老的尸体时,难以遏制地流露出兴奋的神態。
    “是了!找到了!”
    仿佛看到五千万灵石,就这样躺在自己面前,铁山虎催动身法,猛然向田长老的尸体扑去。
    其他几人,也面目扭曲,丝毫不落下风。
    可就在此时,一道道梨花银针,突然从黑暗暴射而出,刺向了铁山虎。
    这银针极隱蔽,且极迅速,只一闪间,便刺入了铁山虎的后背。
    银针之上,牵著的银丝,骤然一绞,將铁山虎的后背,绞得鲜血淋漓。
    即便强如铁山虎这样的体修,也忍不住痛哼出声,止住脚步,满头冷汗。
    铁山虎尚且如此,另外三人,或多或少也被梨花阵伤到,被银丝割破了血肉,脸色变白。
    四个金丹中期修士,只一个照面,就全部带伤。可见出手之人,修为之高。
    铁山虎忍著剧痛,转头看去,便见黑暗之中,缓步走出一道身影。
    这是一位老者的身影,面容枯槁,眼中带著血丝,在黑暗中,显得有些阴沉。
    墨画心头微动。
    这位老者,正是那日杀了田秀之人,名唤“平叔”,他使的也正是那套,梨花银丝针法宝。
    墨画也没想到,这老者杀了田秀,又將棺材送进墓里后,竟然没走,而是留在了这里,当了守墓人。
    而且,他现在满眼血丝,状態明显不太对。
    他的梨花银丝针,威力似乎也比之前更强了。
    铁山虎也知道,遇到了强敌,不敢再贸然去碰田长老的尸体,而是先行服下一枚丹药。
    他后背的伤势,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癒合。
    这也是体修的强处,肉身强横,癒合速度快。
    铁山虎默默看向守墓老者,目光冰冷,问道:“你是何人?”
    平叔不答,而是看向眾人,尤其是铁山虎几人,脸色阴沉,且有些愤怒和难以置信道:“你们这些孽障,是怎么闯过三道鬼门的?”
    铁山虎冷笑,不屑道:“区区三道鬼门,明火即可破之,这等小伎俩,也想拦住我等?”
    平叔目光一沉,不知这蠢货,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叫“明火即可破之”?
    自己煞费苦心,布下的鬼杀之局,金丹修士根本不可能通过。
    即便是真人,若不知晓鬼神之道,贸然在这杀局里走一遭,也要脱一层皮。
    什么叫明火可破?明火能破什么?
    这个没脑子的蠢货,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们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闯过来————怎么可能?
    平叔心绪愤然,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铁山虎却不知这里面的关窍,只道:“这位前辈,我等只要这具尸体————”
    他往棺材里的田长老一指,而后道:“若无必要,不想起无谓的爭执。
    平叔眼眸之中,血丝更重,嘴里只吐出了两个字:“找死!”
    铁山虎便知,这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一方是盗墓贼,一个是守墓人,本就没退路可讲。
    铁山虎给身后的几人,使了一个眼神,意思是先联手,將这老东西给宰了,再去抢尸体。
    瘦知了三人点头,各自催动起法宝。
    金丹后期的平叔冷笑,梨花针在周身飞舞,银丝之上还站著血跡。
    战局一触即发。
    铁山虎的法宝,是一柄虎头大环刀;瘦知了的法宝,是一支阴毒的吹笛暗器;穿山鼠的法宝,是一双阴绿的残青爪;笑面生使的,则是一柄锋利的长剑。
    这四个金丹盗墓贼,与施展梨花银丝针的守墓人平叔,廝杀在了一起。
    一时之间,虎头环刀虎虎生风,暗器无声,残爪阴毒,长剑光芒逼人。
    而平叔修为深厚,法宝玄妙,如暴雨一般的梨花针主攻,银丝变化多端如茧,可控可防,以一敌四,不落下风。
    墨画站在远处,丟了几枚火球,意思了一下。
    但境界悬殊有点大,这几枚火球,不痛不痒,破不开平叔的银丝,於事无补。
    金丹初期,和金丹后期,在修为上,到底不是一个层次。
    墨画也就知趣地罢手了,看著他们打。
    就这样,狭小的墓室內,短时间之內战况激烈至极,形式多样的法宝,彼此碰撞绞杀,血光四溢。
    墨画不得不站远点,以免被血溅在身上。
    如此廝杀了一阵,铁山虎四人,终是落於下风。
    凭藉那离奇的梨花银丝法宝,还有精湛的修为,老辣的廝杀经验,在墨画所见的金丹后期修士中,这位平叔,也都可算是一流的高手了。
    铁山虎几人,虽然也都不弱,联起手来,威势更强,但终究不是那平叔的对手。
    就在墨画以为,平叔会將铁山虎几人全都杀了,而陷入思索的时候,场间的情况,却突然有了变化。
    那平叔的嘴角,莫名咳出了一口鲜血。
    墨画微怔,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平叔的胸口,不知何时被鲜血浸染了。
    他的胸膛上,有几道撕咬的齿痕,血肉外翻。
    平叔的精血,也有了大量亏损。
    这不是铁山虎几人,造成的伤势,甚至也不是近期造成的。
    墨画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过来。
    这个平叔,为了在这墓里,布小鬼养命局,是用自己的心头血,去餵的小鬼。
    而这个过程,必然不顺利。因此小鬼反噬之时,啃穿了他的胸口。
    养鬼之人,必被鬼所噬。这个平叔,早已是残缺之躯了。
    墨画心头一时颇为触动。
    而在平叔嘴角吐血的瞬间,原本僵持的局势,瞬间有了变化。
    那个笑面生,眼中红光一闪,修为竟突然暴涨了一截,出手更凶横,手中的长剑,也化出了森然的剑光,覷著破绽,直接刺向了平叔的胸膛。
    平叔竭力施展身法,也只勉强避开了要害。
    笑面生的长剑,刺穿了平叔的肩头。
    铁山虎几人,也知时机难得,同时暴然出手,虎头环刀赫然劈向平叔的脑袋。
    一枚阴森的毒针,射向平叔的眼睛。
    绿色的残青爪,直取平叔的后背。
    重重杀机包围之下,平叔惊惧,只能將梨花银丝针催到极致,重重银丝宛如蚕茧,將他包裹住。
    但他被小鬼反噬的旧伤復发,法宝威能大减,虽硬抗住了虎头环刀,弹飞了毒针,但后背还是被残青爪,撕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伤势加重,平叔又吐出一口鲜血。
    恰在此时,笑面生的长剑又至,穿过银丝的防御,直接刺穿了平叔的小腹。
    平叔口中血流如注,新旧伤势叠加,丹力一泄,再难支撑法宝的运转。
    漫天梨花银丝针,坠落於地。
    笑面生大喜,当即又一剑递出,想將平叔毙命於此。
    可当他长剑,即將洞穿平叔胸膛之时,忽而后背刀风呼啸,杀意袭来。
    笑面生脸色微变,不得不丟掉平叔,转身一剑,架住了刀光,化解了杀机。
    而要偷袭杀他的人,正是铁山虎。
    笑面生目光慍怒,问道:“我们是一伙的,为何杀我?”
    铁山虎面色凝重,肃然道:“你根本不是笑面生,真正的笑面生在何处?”
    笑面生冷笑,“你胡说什么?”
    铁山虎目光锋利道:“这一路上,你都不对劲。还有,笑面生的法宝,是一面扇子,不是长剑。你为何不用扇子?是因为你不是笑面生,你用不了他的法宝?”
    笑面生笑不出来了,脸色淡漠。
    铁山虎生怒,又问道:“笑面生在哪?”
    “笑面生”神情怪异,突然咧嘴一笑,裂嘴拉到了耳边,阴森道:“自然是————被我吃了。
    “”
    铁山虎瞳孔一震,当即猛然一刀,向笑面生劈去,想將他的头给劈开。
    笑面生却不装了,手中长剑一丟,双手皮肉倒卷,露出铜铁一般的尸身,徒手接住了铁山虎的环刀。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气息,也骤然一变。
    那股猛烈的阴邪威压,压得眾人心头髮堵。
    金丹后期!
    铁山虎怒喝道:“快,杀了他!”而后当前催动虎头环刀,挟著劲力,劈向了笑面生的头顶。
    瘦知了和穿山鼠,见此变故,同样大惊失色,纷纷催动法宝,转而向“笑面生”杀来。
    笑面生却阴森一笑,浑然不惧。
    他甚至不用法宝,单凭肉身,便与三人战得不分上下。
    而时间一长,笑面生稍稍动了真格,双臂如精铁,铁山虎三人,便完全不是对手了。
    不到一百回合,铁山虎便各自负伤。
    再过五十回合,铁山虎被拧断了手臂,瘦知了被一拳打在胸口,穿山鼠也被一拳轰在后背。
    三人全都吐血,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眼看著也就只剩一口气了。
    笑面生看著倒在地上的三人,冷笑一声,而后迈步向棺材中的田长老走去,阴森道:“尸体藏这么深,以为躲得掉?”
    重伤的平叔大怒,挣扎著丟了一枚银针,射向笑面生的太阳穴,却被笑面生一掌拍飞。
    笑面生看向平叔,道:“你这么想死?好,我先捏死你,再灭了你主子的命灯。”
    笑面生迈步,走向平叔,想顺手先將平叔掐死。
    可突然间,他脸色微变,转身向一旁看去,便见棺材之中,原本躺著的尸体,缓缓坐了起来。
    笑面生瞳孔一缩,“田木生————”
    田长老此时,面如白纸,无丝毫血色。他看著笑面生,无奈嘆了口气,苦涩道:“我都已经死了,何必如此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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