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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7章 炎杀
    小福地中。
    上次阵法试验的空地上。
    白子曦在一旁,用莹白如雪的手调兑著火红的灵墨。
    墨画捏著笔,专心画著阵法。小橘则做些端茶递水的小杂活。
    三人聚在一起,各司其职,画面倒也其乐融融。
    白子曦一边调灵墨,一边留意著地上的阵纹,有没有错漏。
    偶尔抬起头,看著专心画阵法的小师弟身影。
    看著他修长而优雅的手指,看著他落笔时从容自若的情態,还有那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目光微凝,不知在想些什么。
    墨画倒是挺专注的,没留意到小师姐,“偷窥”自己的目光。
    直到画完阵法,墨画猛一转身,两人的目光相碰,这才各自都愣了一下。
    墨画问道:“师姐,有什么不对么?”
    一直看我做什么?
    白子曦不知为什么,心头略微一慌,便道:“你脸上,沾了墨水————”
    “沾了墨水?”
    墨画一怔,不可能啊,他画了这么多年阵法,怎么可能还把墨水沾到脸上。
    又不是小时候。
    更何况,还是这么贵重的三品高阶灵墨。
    这墨水比他脸皮都值钱。
    墨画忍不住用手擦了擦脸。
    结果原本没有墨水的脸上,反被他擦上去了两道墨痕。
    白子曦抿著嘴角,眼中却露出来一丝丝光彩。
    墨画能看出来,这是小师姐在笑话自己,目光有些狐疑。
    不会是小师姐在骗我吧,我脸上本来就没有墨水?
    应该不至於吧————小师姐应该不是这种不端庄的人————
    墨画皱眉,喊来小橘,问道:“我脸上有墨水么?”
    小橘屁顛屁顛跑了过来,瞥了墨画一眼,嫌弃道:“当然有。这么大的人了,还能把墨水弄到脸上,你也真是可以的————”
    墨画一愣。
    白子曦轻轻掩著嘴角,原本就冰雪晶莹的眸子,越发明亮了起来。
    墨画错愕,恍然间觉得,平时清冷的小师姐,今天好像突然变得,活泼了一点?
    墨画有一点失神,片刻后无奈道:“试阵法呢,要严肃一点。
    白子曦抿著嘴,眼眸明亮,轻轻“嗯”了一声。
    这慵懒的声音,透著一股轻柔。
    墨画总觉著,注意力有些不好集中,片刻后这才收起心猿意马,开始去催动阵法了。
    做正事要紧。
    阵法试验的流程,还是老样子。
    墨画按照计划,操纵那个金石傀儡,走进了布好的炎杀阵中。
    之后只一瞬间,充满杀意的血光,仿佛熔浆一般流动,凝练的火焰,在阵法的范围內,在机短时间內,高频次来回震盪,绞杀著阵法內的一切事物。
    那金石傀儡,几乎在眨眼之间,都被炎杀阵给焚掉了双腿。
    墨画一惊,连忙切断了炎杀阵,皱眉片刻后,转身看向小师姐,两人的眼中,都明显有些意外。
    他们师姐弟两人,都算是阵法天才,对三品高阶杀阵的威能,也早就有心理预估。
    但眼前炎杀阵的实际效果,还是让他们有些出乎预料。
    本身三品高阶杀阵,威力就很强了。
    但这三品炎杀阵,似乎比一般杀阵,杀伤力还更强上一筹。
    最非同寻常的是,这种杀阵波动范围並不大,而是將极具破坏力的火灵力,凝聚在小范围內,从而进行高频次的来回震盪,以实现灵力的绞杀。
    金系或者水系的灵力,构建这种“绞杀”制式的阵法,相对来说容易一点。
    因金灵力锋利,水灵力温顺,天生適宜用作绞杀阵式。
    但火灵力,秉性爆烈,易燃易炸,猛烈难驯。
    像是墨画之前用的一些火阵,都以“爆炸”类的模式居多,规模大,灵力释放形式粗放。
    但眼前的炎杀阵,却刚好相反。
    这种阵式,將爆烈的火灵力,严丝合缝般,“调控”得恰到好处。
    因此在小范围內,杀伤力更凝练,更精准,威力也更强。
    这种看似“寻常”的阵式变化,实则蕴含著很深厚的阵法造诣。
    对五行火灵力的变化,也必须有足够深刻的认知,才能用阵式,將暴戾的火灵力,驯服到这种程度。
    这些阵法变化,都是纸面上看不出来的。
    墨画本就对三品阵法,不够熟悉,若不亲自试验一下,他也没想到,这炎杀阵威力,竟这么强————
    白子曦忍不住问墨画:“小师弟,这阵法————你从哪弄来的?”
    墨画道:“我偷————”
    “偷?”
    “不是,”墨画道,“我正大光明,看”来的。”
    白子曦目光狐疑,“三品高阶阵法,別人也能给你隨便看?”
    墨画道:“也没那么隨便————”
    白子曦倒也没追究,沉思片刻后,缓缓道:“这阵法的来歷,估计也有些猫腻,你自己留心。”
    墨画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田长老让富贵楼寻的这几副阵法,可能来歷都有点不对————
    土棺,炎杀,水隱————
    以后若有机会,可能还得再查一下。
    白子曦又取出五个瓶子,递给墨画,道:“给你。”
    墨画接过一看,是五瓶火系灵墨,而且都是上品的,有些踌躇道:“师姐,这————不好吧————”
    白子曦平静且霸道道:“我是师姐,给你你就拿著。”
    墨画拒绝不了,就“嗯”了一声,昧著一点羞耻,將五瓶灵墨收下了。
    接下来他要去盗田长老的墓,那墓里不知有什么。
    一旦遇到强敌,在不动用斩神剑的情况下,少不了要用阵法周旋,那这三品高阶灵墨,就至关重要了。
    显然小师姐,也猜到了自己很缺灵墨,所以一次性给了自己五瓶。
    这软饭吃得,让墨画心情有点复杂。
    白子曦又看了墨画一眼,问道:“什么时候走?”
    墨画道:“三天后。”
    白子曦没说什么,只道:“记得平安回来。”
    她不太想哪一天,自己的小师弟,突然就从自己眼前消失了,再没了音信。
    墨画点头,“师姐放心,我一定回来。”
    又过了三日,到了约定的日子,墨画准备万全,便去了赵掌柜专门用来接头的私宅。
    还是那间熟悉的小私宅內。
    赵掌柜正在焦急地等著,直到墨画进屋,赵掌柜先是一喜,隨后又是一愣,指著墨画的脸,道:“这是什么?”
    墨画道:“黑面煞。”
    赵掌柜无语,“什么黑面煞?”
    墨画的脸上,戴了一个黑色的面具,面具上画著一张鬼脸,有些丑陋狰狞。
    是墨画照著那日所见的土鬼画的。
    墨画道:“既然外號叫黑面煞”了,自然得带个面具,符合一下人设”————
    赵掌柜不知说什么好。
    他第一次见墨画的时候,惊为天人,只觉墨画是个儒雅高冷的贵公子。
    后来又觉得,这是位耿直善良的少年。
    现在接触多了,又觉得这位墨公子,透著一股“顽皮”,成天搞些稀奇古怪的事,让人摸不著头脑。
    赵掌柜心累。
    墨画问道:“不行么?”
    赵掌柜嘆道:“行吧。
    “6
    鬼脸戴在墨画脸上,他还能怎么办?
    赵掌柜转念,又叮嘱道:“既然做戏,那就做全套。你戴了这个面具,就装得生冷些,千万不要在外人,透露你的身份。
    墨画点头:“好。”
    赵掌柜为墨画,斟了一杯茶,两人就在院子里喝茶。过了一会,有人敲门。
    赵掌柜去开门,將四人迎了进来。
    墨画目光微抬,便见这四人,个个不俗。
    一个大汉,矫健魁梧;一个中年修士,白面含笑;一个瘦子,皮包骨头;一个矮子,精壮如铁。
    而且看起来,都很陌生,不像是本地修士。
    墨画目光微怔。
    而这四人,看到墨画之时,尤其是看到,他那张“鬼脸”面具时,也都有些错愕。
    赵掌柜便介绍道:“这位便是墨————”
    赵掌柜噎了一下,道:“是————黑面煞大哥”,是这次的墓头,文书也是他发的,诸位此行,由他负责带头。”
    这四人心头一凛,见墨画这面具,不像是好相与的,便纷纷拱手,见礼道:“黑面煞大哥。”
    第一次做“带头大哥”的墨画,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拱手道:“诸位,有礼了。”
    他声音故意沙哑了些,但到底还是能听出几分清脆悦耳,再加上他身形清瘦,有些斯文。
    新来的四人,不由面面相覷。
    那魁梧大汉,便看著赵掌柜,皱眉道:“掌柜,此人是大哥”么?你別唬我们几兄弟。”
    谁家大哥,是这个弱不经风的模样,还戴著个鬼面具嚇唬人?
    赵掌柜心中嘆气,但表面上,还是得维护墨画的“威严”,板著脸道:“我骗你们做什么?这位黑面煞,是实打实的大哥。”
    “文书是他发的,引子是他递的,没他牵头,你们也没这口饭吃。”
    “混了这么多年,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也不懂么?”
    此言一出,那大汉四人,全都面色微变,向著墨画拱手道:“我等有眼无珠,大哥勿怪。”
    墨画点了点头。
    赵掌柜又一一为墨画介绍,“这位大汉,名铁山虎”。这位面容白净斯文的,名为笑面生”。其他两位,一个號瘦知了”,一个叫穿山鼠”。”
    墨画一一与眾人頷首见礼,將名字记下。
    之后赵掌柜,就简单说了几句,叮嘱这些人:“入了土,多听黑面煞大哥的话。不可妄自行动,若犯了规矩,坏了事,后土城这块地界,可没你们一口饭吃了。我赵东明,也绝不放过你们。”
    赵掌柜目光冷酷,话语不留情面。
    铁山虎四人,神情严肃,点了点头。
    说完赵掌柜,又把“黑面煞”墨画,拉到了一旁的小黑屋私聊。
    面对墨画,赵掌柜语气就软了几分,嘆道:“毕竟第一次当墓头,凡事你自己小心。
    “”
    墨画点头,“赵掌柜放心。”
    赵掌柜怎么可能放心,犹豫良久,终於还是忍不住问道:“这次,能带几个活人上来不?”
    墨画问:“什么叫带几个活人上来”?”
    赵掌柜苦笑,“就是,再別死光了————”
    墨画无语:“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他们若自己运气太背,自己勾心斗角,自相残杀————我一个阵师,我能怎么办?”
    赵掌柜道:“我知道,这些我知道————就是,能不能儘量,活下来一两个,哪怕一个也够了。”
    “就一个————”
    赵掌柜差不多都是在求墨画了,“再死光了,我在道上的信誉,就真的没救了。”
    自己的信誉若烂完了,你这个“黑面煞”的马甲,也不可能招来人了。
    墨画嘆道:“我————儘量吧。但我也没办法,赵掌柜你是知道的,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阵师。”
    赵掌柜连连点头,“明白。”
    他也不真指望墨画救人,毕竟墨画也才金丹初期,还是一个阵师,会两手法术,能有多大能耐。
    他只是希望万一,墨画能主动收敛一点“死煞”光环,別把別人剋死就行。
    毕竟事不过三,这次再死光了,他真的没办法交代了。
    所有人都会以为,他赵东明是个黑心货了。
    嘱咐完之后,赵掌柜便道:“好了,时候不早了,出发吧。”
    墨画点头,“好。”
    之后一如既往,墨画和铁山虎,笑面生一行五人,离开了赵掌柜的私宅。
    直到眾人走远,心事重重的赵掌柜,这才一拍大腿,懊悔道:“坏了,忘了给地藏爷上香,护此行平安了。”
    这么多年了,这个规矩可不能坏。
    可隨后他又一想,摇头嘆道:“罢了,上了香,该死也还是死。”
    真该死了,地藏爷爷也保不住你。
    全看“黑面煞”爷爷,克不克你了。
    一辆朴素的马车,向著东北方向驶去。
    马车上,五人都沉默不语。
    身为带头大哥的墨画,为了保持“黑面煞”的威严,也冷酷著不说话。
    如此马蹄声“滴滴答答”地走了一路,墨画忽然神念微颤,察觉到一丝异常。
    他自光微凝,打量四周,却也没发现什么异样的动静。
    铁山虎,笑面生,瘦知了和穿山鼠四人,都在闭目养神,没谁说话,也没有任何眼神上的交流。
    墨画觉得有些不对,可不知哪里不对。
    他索性將神识,完全放了出来,让他那如怪物般强大但隱晦的神识,包裹了整个车厢。
    这一下,他果然察觉出了问题。
    空中有淡淡的,蓝色的,宛如电纹一般的纹路。
    “磁纹————”
    四周之中,散播著淡淡的磁纹轨跡。
    这就意味著,有人在用元磁传讯————
    墨画心头一动,目光一凝。
    马车上这四个人,在当著自己的面,用传书令说著私密的话?
    他们在聊什么?
    墨画有些好奇,可既然这些人都用传书令私聊了,似乎也没办法窥探了————
    墨画索性不管了,又闭上眼,继续养神。
    可片刻后,他又缓缓睁开双眼,眼眸之中,微妙的光芒一闪。
    不对————
    元磁讯號,雷磁纹路————自己好像,也不是没办法,去“窃听”一下————
    毕竟当著自己这个雷磁阵师的面,用磁纹传书,多少是有点,看不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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