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早了,我们是要赶回大阪去吗?还是说在京都將就一晚上?”
“你们要在京都留宿吗?冲田那边应该没问题。要现在去上京区吗?”
“哈?直接住到冲田家里去吗?!”
“真是抱歉,虽然我也是京都人,但是显而易见的,我不太方便提供住处————”
跟著他们出来的几个人被唐泽的地狱笑话呛得直咳嗽的时候,矢岛宅的大门被车灯照亮了。
几个人的目光一起看过去,一个穿著一身白色大衣,愣头愣脑的青年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茫然地看著被警察和警车所包围的宅子大门,不断打量著门口的警察,以及他们这些站在门前的年轻人,一副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的样子。
“你好,你是来找这里的人的吗?”注意力还有一半放在案子上的服部平次立刻打起了精神,主动向他搭话。
“確实是有人叫我到这里来的,房子的主人出了什么事吗?”
“这个————”
服部平次还在斟酌著是否要告知对方案件情况,阿知波研介从他们身后的大门里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关根,你终於到了。你今天一天都在做什么?打电话都联繫不到你————”阿知波研介显然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没等他主动上前招呼呢,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训斥。
“抱歉,会长。我昨天晚上喝醉了,睡著之后手机忘了充电,因此关机了,我也一直没有发现。”被称为关根的年轻人连忙道著歉,又探头探脑地看了看他身后的大门,“我是醒来之后才发现电视台居然发生了爆炸案。叫我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位也是你们皋月会的成员?”站在门口正在统筹警力的綾小路文麿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走过来確认情况。
“对,我也是皋月会的成员。我叫关根康史,是个摄影师。”关根康史注意到他这一身显然是工作状態的衣服,忙不迭地回答,“我是被会长和警察叫到这里来的,说是有什么事情要问我。矢岛他出了什么情况吗?”
“矢岛被人杀了。”阿知波研介做了个深呼吸,开门见山地回答。
“什么?!”
“就被他走廊上的那把刀,你知道的,那把收藏的日本刀。”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阿知波研介转过头来向侦探以及警察介绍起关根康史:“我联繫他主要是今天发生了太多针对皋月会的事情,我不得不联繫所有会內的成员,確认他们的安全。一圈问下来,就关根始终联繫不上,我非常的担心。加上他是少数几个跟矢岛有些联繫的人,我就把他叫过来了。”
“他和死者的联繫是?”
“他也已经连续数年晋级皋月杯正式组的决赛。”
“简单来说就是,我已经输给矢岛两次了。”关根康史接过话,主动解释起来,“原本还约定好这次要好好努力,认真对决一次,没想到————哎,没有矢岛在的话,这个决赛感觉很没有意思啊————”
“会长,您认为这个案子是针对皋月会成员的袭击吗?”綾小路文鹰斟酌了一会他们的言外之意,简明扼要地询问。
“现在看起来的话,很有可能。不是说警方收到的预告信里面,还有一张歌牌的照片吗?”阿知波研介有点不自在地低了低头,“这么说可能有点夸张,但我不希望会里的其他人再出事情了。”
“有没有可能是针对今年的皋月杯的呢?您现在有延期或者停赛的打算吗?”綾小路文麿眯了眯眼睛,换了一种问法。
结合前后语境来看,这话就有些施压的意思了。
如果能证明大阪的爆炸案以及京都的谋杀案都和今年的比赛相关,那么强行坚持举办比赛,面临的公眾压力就会相当巨大,就算警方不去计较这种行为的冒险性,舆论风波也小不到哪里去。
“这个我们也在考虑当中————”
“不能停赛!”
不等阿知波研介给出明確的回应,关根康史先大喊了起来。
“如果就因为矢岛遇害,有如此优良传统的比赛就要停办的话,那矢岛的死不就毫无意义了吗?他岂不是白被打死了?”
此言一出,不仅是警察,旁边旁观的侦探们都被他这话震了一下,齐刷刷地看著他。
说的好像矢岛的死是给比赛增添了更多关注似的,这话听著可太难听了。
“关根,注意你的用词!”阿知波研介的眉毛狠狠跳了跳,立刻喝止。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矢岛他也是非常重视这个比赛的,要是因为他的死就停赛不太好吧————而且犯人的意图可能就是想要阻止今年的比赛顺利进行,总不能让人得逞————”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非常严重歧义的关根康史舌头都打结了,开始努力纠正自己的內容。
“嗯,这位先生,请问你有时间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吗。”綾小路文麿露出了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个动作表明关根康史的话让他自己变得尤为可疑,需要接受警方的进一步问询。
“唉,好吧。”关根康史垮下肩膀,跟著綾小路去了边上,看样子是要接受一番盘问了。
眼见门口的骚乱终於终止,柯南和服部平次各自发出了一点无语的动静,很快把注意力调整了回来。
“虽然看著就感觉不是很聪明,但是感觉他不会是凶手。”毛利兰抿嘴一笑,发出了一句不知道称不称得上友善的宣言。
“我觉得凶手是谁还是挺明显的吧?”唐泽动作很轻鬆地耸了耸肩,反问起身边的人0
参与进案件这么久,能这么坦然不做任何掩饰的询问身边所有人对於案件凶手的判断,还是相当罕见的情况。
“確实是挺明显的,说实在的,谋害这么一个社会关係简单的人,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柯南摇了摇头,手里已经飞快地將拍摄好的歌牌照片整理完成,编辑邮件,点开了一个自己並不想点开的通讯录名字。
不论明智吾郎到底是什么样的立场和行事风格,唐泽的提议还是相当有道理的在现场血跡分析和痕跡检验这一块,明智吾郎虽然称不上什么科班出身,但经验和能力確实都是他们这群人里最强的一个。
至於经验是哪里来的,就不要多想了。
“可是原因到底是什么呢?”毛利兰顶了顶脸颊,有些苦恼,“今天听和叶他们说了很多有关这个歌牌比赛的事情,也听了电视台工作人员围绕著皋月会的討论,目前没有听出矢岛俊弥和会长有什么闹到要生死相见的矛盾啊?是有什么隱情吗?”
“牵扯到歌牌比赛的话,唯一的可能的矛盾,也就是比赛成绩这种问题了吧?”服部平次撇了下嘴,顺著这个逻辑往下讲著,“可是这样听下来,和他最有矛盾的就是刚刚那个呆头呆脑的傢伙,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出手杀人的样子。”
而且考虑到他表情那么自然地说自己前一日醉酒,今天睡到了下午才起,实在是很难想像这么一个人撒谎能撒得如此自然,只有可能是实话了。
“为了比赛杀人也太夸张了。”毛利兰想了想,摇了摇头,“不都说歌牌是个相当高雅的比赛项目吗?就算是其他比赛项目,也都是友谊第一,竞技第二的吧?”
“难说。”唐泽表情非常微妙。
是啊,怎么会有人单纯就是比赛比不过对方,破防到就要杀人的程度呢?
真是难以想像呢。
“除非对他来说,这个比赛成绩真的有什么非凡重要的意义,比如说拿不到冠军,可能就要出现重大变故之类的。”柯南绞尽脑汁地思索著,挤出了一个回答,“比方说,未来子和大冈红叶的比赛————”
“什么比赛?”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的服部平次一脸的茫然,“已经確定未来子能晋级决赛了吗?这么篤定?”
“不是这个问题啦————”毛利兰尷尬地笑了两声,感觉不適合继续討论这个问题了,索性转移起话题,“天色不早了,要不然我们今天就在京都先过一晚上吧。和叶还要和未来子为接下来的比赛做练习,不要打扰她们比较好。”
考虑到这確实是个非常重要的比赛,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哦?这么篤定自己能在决赛会面?还没確定分组情况吧?还是说这个歌牌比赛是什么积分制的?不是那种淘汰赛?”
刚吃完晚饭,唐突被他们打扰的冲田总司饶有兴趣地听完了他们的前因后果,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个略显幸灾乐祸的表情。
“確实是淘汰赛,不过看她们两个的样子,並不是说非要在决赛中一决胜负。”唐泽纠正了他的说法,“提前遇到的话,那就提前分个高下。总之,重要的是她们俩之间的输贏。”
“那怎么想的话,都是大冈同学会贏吧?”冲田总司叉起腰,露出了一个相当自信的笑容,“你们改方学园一直是泉心高中的手下败將呀。”
“你在说什么呢?”原本还有兴趣旁听他们聊天內容的服部平次一下瞪起了眼睛。
“我说的难道不是吗?你已经连续两次在半决赛输给我了。”冲田总司抬了抬下巴,“你们又不是什么竞技方面很有特长的学校,败给我们不丟人好吧。”
唐泽抿了抿嘴,还真说不出什么反对意见。
其实看看泉心高中的学生情况,也大概能猜出来他们是一个怎么样的学校。
大冈红叶是政治世家的女儿,冲田总司也是世世代代从事传统竞技项目,可谓是从出生开始就註定要走剑道的傢伙。
也確实只有这种学校会非常在意学校在各类比赛当中的成绩,因为这是最明確的用来证明教学质量和能力的脸面。
说到底,唐泽自己又简单到哪里去呢?
忽略掉唐泽当时相当复杂的生活状况,唐泽家本来也是非常有条件的家庭,毕竟都是能住在鸭川边上的有钱人了。
然而这句大实话却实打实得让服部平次破防了。
“第一次比赛的时候先不说,算是我掉以轻心。”服部平次磨了磨牙,“而且那个,原本也是你不遵守竞技规则。第二次,明明是我被案件给绊住了脚步,直接退赛了,怎么又算是我输了?”
“你就说冠军是不是泉心高中的吧?”冲田总司十足得意地抬起了下巴,“竞技比赛就是得看成绩。只有输家会拿不在意输贏来解释自己的失败。”
“你小子又欠揍起来了!”
“这本来就是大实话!不服气的话,有本事贏我啊!”
“下次比赛你给我等著!”
“下次的贏家肯定也还是我!喂,唐泽,別在边上看著啊,別忘了你也是泉心高中出来的,要有荣誉感,你得支持我们知道吗?”
“听不懂,我帝丹的。”
“那以前我们比赛夺冠,庆祝放假的时候,有本事你別蹭假期,別吃庆祝会上的甜品啊!別以为我不知道,就你不声不响地坐在角落,趁別人聊天的时候,一直动嘴,吃的最多了————”
两个人就这么掐吧到了一起,顺带將周围的其他人一同捲入混战。
於是,一个小时后,还在酒店里苦大仇深的陪著未来子做歌牌练习的远山和叶收到了异地点来的宵夜外卖。
“这是你们给我们做的应援吗?”远山和叶打电话的时候颇为惊喜,“不过这个点还要送这么豪华的甜点过来,不太好吧?”
“你们两个不是说要通宵练习吗?都要通宵动脑了,吃点甜的就吃点甜的。”服部平次紧紧捏著手机,咬牙切齿地说,“一定要好好练习,千万不能输给大冈红叶!听见了没有?”
“?啊?这个我们肯定是要努力的————”
“说的是不能输给她!输给谁都不能输给她!”
“啊?”
电话掛断之后,远山和叶捧著有些泛红的脸,愣愣地回不过神来。
为什么会这么说?是已经知道了大冈红叶说出过怎样的宣言吗?那,平次这番话岂不是就在说————
“泉心高中这帮傢伙一个比一个气人————”
看著在房间里渡来踱去,似乎气得睡不著的服部平次,唐泽含蓄一笑,深藏功与名地去洗漱了。
这不就有比赛氛围了吗?打点鸡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