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看去,也就这里最可疑了吧?这个排水口的盖子被取掉了————话说这个傢伙真的是当著其他人的面,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把盖子扣掉了吗?”
毛利小五郎站在那个下水口前,表情一言难尽。
虽然这个犯人行事神出鬼没,做什么都不让人意外,但他能这么毫无阻碍地做坏事,要说伦敦方面没有一点责任,好像也不对。
就看看他刻在这个大本钟前的这一系列东西吧。
刻一刻签字笔什么的,你还可以说是他自己时间多。但是都已经在地砖,甚至是在桥上直接刻字了,这些都是相当上年纪的老古董了吧?
“thevalleyoffear,恐怖谷。”白马探直接读出了上头的英文,“这个的话————”
“————是长篇故事呢。”
他们身后传来了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几人纷纷一愣,扭头看去。
“啊,工藤君。”白马探一看见他的脸,嘴角就不自觉地勾了起来,“久闻大名,初次见面。”
正在调整表情,考虑该怎么面对毛利父女的工藤新一被他这话说的一噎,暗暗瞪了他一眼。
边上看著的唐泽没忍住咳嗽两声。
连唐泽的怪盗马甲都扒下来的白马探,当然是能看出柯南身上的猫腻的。
倒不如说,那次发生在游轮上的侦探小互动,已经充分暴露出了柯南完全与年龄不符的智力水平,后来白马探参与的几次行动中,柯南更是將自己身份的破绽暴露无遗。
可是从名义上来说,白马探和工藤新一確实没有见过面。
由白马探来说这话,挪揄的味道就尤其的浓烈了。
“咳嗯,你好,白马君,对吧?”工藤新一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我是接到了柯南的电话,他说收到了谜题的事情————嗯,总之,这个案子现在还挺轰动的,我也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这个理由勉强还能糊弄过去。
前提是跟他说话的人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於是全场其他人都表情微妙地看著他,只有铃木园子叉著腰抱怨:“都已经跑出国来旅游了,那个小鬼和你联繫还这么紧密啊?”
“这个没办法嘛,听说又遇到案子了,是吧,哈哈哈————”工藤新一尬笑了几声,快速將注意力转移到那个下水口上,“还是研究一下这个吧。”
“联繫到桥、排水口以及河,再结合这个名字的话。能想到的,肯定又是福尔摩斯的某个台词吧?”
见来的是工藤新一,白马探也没有了和他抢台词的意思,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如果在水边有重物消失了的话,首先往水底下来看看是否有东西沉在下面,总是不会错的。””毫无阻碍地接上了白马探的话,工藤新一上前一步,朝著排水口后方的栏杆看去,“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沉在泰晤士河里————”
不出他所料的,桥栏杆的路灯上,拴著一根不太起眼的透明钓鱼线。
顺著线向下看去,就会发现確实有什么东西被拴在线的另一头,沉在河水当中,把整条钓鱼线拉得笔直。
“拉上来看看好了。”毛利小五郎发出了几声不满的鼻音,伸手抓住钓鱼线,毫不客气地將它缠绕在手上,一点点缩短。
很快,被拴在另一头的东西就被钓了上来。
“我怎么一点也不意外呢?”看著这个很明显就是失踪下水盖的石制物品,白马探扶著额头嘆了口气。
这个犯人適不適合做个连环杀手不好说,小偷小摸,作奸犯科,是真的很熟练了。
“这次是字母a。”不出意外地在井盖的右下角找到了刻字,工藤新一拍了拍这个倒霉的下水口,將它安放回去,“这个部分也记录一下,通知给警方吧。”
虽然早就已经锁定了犯人的真实身份,有了他出没的地点,以及考虑到做这些准备工作,他难免要在此地点长期停留,说不定还有找到他如今长相的可能性。
不过工藤新一併没有寄希望於此就是了,这里可是比日本摄像头还要少的地方。
“已经找到了t、n和a。看上去是要拼个单词呢。”白马探这么说著,转头看向工藤新一,“工藤你呢?去过其他的地点没有?”
“没有,我是准备从大本钟这里开始的,结果一来就遇到了你们。
“有这么巧啊?”毛利小五郎不买帐地斜眼看他。
“我住的酒店离这里近一些————”
实际上是知道他们行程的工藤新一,有点心虚地转过视线,冲唐泽使了个眼色。
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救一下呀。
看够了笑话的唐泽终於清了清嗓子,出声打断凝固的场面:“好啦,其实是我提前给工藤透露了要来伦敦的行程,他应该也是不放心我的案子。”
“啊,对,是这样————”工藤新一忙不迭点头,並且在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建立起来的和唐泽这勉强称得上侦探和委託人的关係。
有唐泽作为藉口,自己的行踪似乎都合情合理了起来。
毕竟在名义上,他会离开米花町,行踪不明,就是为了调查唐泽的案子,当然,有多少人相信这一点就另说了。
“接下来是轮到长鼻魔法师,还是要说到蛋糕?”同样看够了笑话的白马探顺滑地接受了行程里又多一人的变化,重新拿起了地图。
真要说谜题的话,这份谜语並不复杂。
他之所以表现得那么悠閒,悠閒到让毛利小五郎都心生不满,当然是因为,他的注意力始终放在周围的人群上。
白马探依旧坚持自己先前的推断,这个表演型人格的犯人,一定是压抑不了到现场来欣赏自己所谓杰作的衝动的。
只可惜,目前罗列出来的几个地点,游客实在都太多了,哪怕是以他们这些一流侦探的判断力,都无法一眼看出最可疑的是哪个。
“先去蛋糕好了,这个近一些。这很明显就是圣女新娘教堂。”
圣女新娘教堂是伦敦的一级歷史保护建筑,也是整个不列顛东岛唯一的凯尔特爱尔兰式教堂。
它最为出名的就是它这个极具辨识度的婚礼蛋糕式尖塔,它是教堂在大火中被焚毁后重建时加建的,看上去就像一个多层的精美婚礼蛋糕。
或者更准確一点应该说,这才是世界上第一个多层婚礼蛋糕的灵感来源。
“其实这个教堂的话,非要说起来,和侦探確实有一些渊源。”
“怎么说?”
“非常著名的开膛手杰克连环杀人案,你应该知道吧?其中首案受害人就是在这座教堂举办的婚礼。大概也有它与婚礼这个词关联太深的原因吧。”
听著前面两个侦探的討论,跟在后面的一行人像是追在导游后面的游客一样,齐刷刷地抬起头仰望著这个精美的尖塔,发出惊嘆。
“居然真的就叫圣婚礼大教堂?真的假的呀?”毛利小五郎抓著游客手册努力阅读,撇了一下嘴。
“婚礼的话,联想到福尔摩斯,那一想就应该是————”
“波西米亚丑闻”。”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说话的几个人不由彼此看了看。
其中白马探和工藤新一应该纯粹是因为对福尔摩斯原著的了解,而唐泽多少是有点熟过头了,熟得ptsd都上来了。
由於诺亚后来对於这个场景的反覆利用,这倒霉的伦敦殿堂布景,被用在了多对有情感纠葛的怨侣身上,搞得在唐泽心目中都快成为什么柯学婚礼圣地了。
而最后一个则是————
“阿波罗?你怎么在这里?”在工藤新一险些脱口而出之前,毛利兰踩了一下他的脚尖,抢先一步开口说道。
不需要加以赘述,她也能猜出来阿波罗嘴里的那个福尔摩斯的弟子指的就是柯南。
素未谋面的工藤新一要是脱口而出叫出人家的名字,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啊。说日语的大姐姐,你们也在啊?”手里捏著纸张的阿波罗,看著他们这一行人,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才放下了警惕,“我是在念这个,没有翻译错吧?”
只见阿波罗的手中拿著一块被塑胶袋封住的纸片,浅粉色的纸张上,写著几个黑色的手写体。
赫然是波西米亚丑闻的英文標题,《ascandalinbohemia》。
“这是你在教堂附近找到的吗?”工藤新一二话不说就凑了上来。
“是啊,这附近的巷子里散落著很多呢。”阿波罗兴高采烈地举了举手中的纸,“那个谜题,我只能確定蛋糕指的是这里。”
“你很熟悉这个教堂吗?”毛利兰在第一时间回想起了昨天遇到的草地女王,不由开口问道。
虽然毛利兰自己並没有多么的困於情伤,可密涅瓦看上去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也不是毛利兰喜欢八卦,当然,她是挺喜欢听的,主要是联想到柯南拿到的那张谜题来自眼前的这个孩子,就直觉地感到这次的案子怕是与这位草地女王脱不开干係了。
“对啊,因为姐姐说过总有一天要在这个教堂和阿瑞斯举行婚礼,经常带我过来玩呢。”阿波罗点了点头。
“阿瑞斯?是昨天来找你的那个男人吗?”
“对。他是姐姐的教练。以前的话,是我爸爸带出来的学生呢!”
毛利兰闻言一愣,张了张口,不知道该如何继续问下去。
阿瑞斯提到的父亲应当就是密涅瓦在车祸中丧生的亲人,同样曾是一位网球界相当知名的金牌教练。
密涅瓦能以现在的年龄达到世界第一的成绩,不乏家族的影响,在网球这项运动上,说从小耳濡目染,毫不夸张。
“其实阿瑞斯以前比赛的成绩也很好,可是因为我父亲就是在去看阿瑞斯比赛的途中遭遇了车祸。所以阿瑞斯才会选择退役,当姐姐的教练。”阿波罗倒是很坦然的样子,见毛利兰面露难色,主动表示道,“毕竟爸爸曾经的梦想就是让姐姐能在温布尔登网球赛中夺冠呢。”
家里的几个孩子,除了年纪尚小的阿波罗尚且看不出在网球这方面的天赋,其他人在业界可谓是个个名声赫赫。
要不是一场车祸摧毁了他们原本美满的家庭,网球界搞不好是能出现一门多虎將的情况的。
“那这样很好呢,他的梦想已经实现了,对吧?”毛利兰看话题有点凝重,赶忙缓和气氛。
“是啊,可是阿瑞斯还是觉得爸爸是因为看他的比赛才去世的,因此和姐姐发生了爭执。”阿波罗勉强笑了笑,看著眼前风格华丽的教堂,落寞地垂头,“所以阿瑞斯现在也不再当教练了。明明他们两个感情很好的————”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有点明白密涅瓦在烦恼什么的毛利兰不禁恍然。
家庭遭遇了如此的变故,不管是哪一个家庭成员,毫无疑问都是痛苦的。
而还没有成为他们家一份子的阿瑞斯,始终觉得女友的父亲是因为自己才遭遇了意外,始终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
所以哪怕他们俩的感情並没有破裂,在支撑女友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之后,他还是选择了与女友分离。
谁都没有做错什么,谁都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可迈不过去的伤痛,就那样横亘在所有人之间,难以跨越。
“我姐姐问他为什么,我姐姐说,她都已经不介意了。结果阿瑞斯回答,“网球里love是零,无论有多少个零加起来,最后也只会走向败局。”
”
原来密涅瓦的那句感慨是从这里来的。
毛利兰挑高眉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边上的毛利小五郎不屑地哼了一声。
“说的还真是好听。太软弱太无法面对就直说嘛,还非要拽个术语。他要真不喜欢人家,那就离得远远的,別再招惹人家就是了。”
他一方面觉得自己要为女方亲人的死负责,另一方面又压抑不住自己的感情,在对方最脆弱的时候常伴左右,甚至直到现在,也还与他们一家人时常往来。
这种藕断丝连的態度,除了让双方都感到痛苦,没有任何意义。
“还真是绝了。”在边上听他们聊了一通八卦的唐泽突然说了一句。
“嗯?什么?”见识过唐泽调解情感关係的白马探转头看他,“你有什么高见吗?”
或许是隨著身份的改变,换了一个观察角度之后,白马探有一种重新认识唐泽的感觉,现在对唐泽几乎每一句话,白马探都有一种探究的兴趣。
“他们的名字啊,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唐泽瞥向他,“哈迪斯、赫斯提亚、密涅瓦、阿波罗、阿瑞斯————案件涉事人员要是再多一点,奥林匹斯山不得全来了?”
冥王哈迪斯、炉灶神赫斯提亚、太阳神阿波罗、战神阿瑞斯————
这其中唯一画风不同的就是密涅瓦本人,然而密涅瓦就是智慧女神雅典娜的罗马神话版本。
倒也不必这么硬凑关键元素————
“重点是这个吗?”
“希腊神话怎么他了嘛?”混在边上的游客里,一直在注意他们对话的松田阵平忍不住说。
“就是。”萩原研二同仇敌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