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办法虽然卑劣, 可花融秋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是呀,可能这两块木头会守之以礼,可是这两人却会心意相通, 更觉得志趣相投。
而无能的自己也不过是个卑微的小青梅, 眼睁睁看着自己格格不入,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哈哈, 发乎情止乎礼, 可是正因为如此,反而能将人逼疯。
更能衬托自己是多么的卑微可笑。
既然如此, 花融秋宁可污蔑,宁可造谣!
因为他们的那些令人作呕的的共鸣,真的给自己带来了深深的伤害耶。
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她的心魔蠢蠢欲动,将她给逼疯了。
她做不了蒙寒的灵魂伴侣, 已经被蒙寒狠狠抛下。
自己最珍爱之物已经被人夺取, 她当然要狠狠报复。
蒙寒的面颊之上已经笼罩了一层寒霜,他看着花融秋的眼神也是说不尽的冰冷,说不尽的失望。
哪怕花融秋在愤怒之中,一颗心也是禁不住砰砰一跳, 竟, 竟隐隐有些害怕。
因为蒙寒以前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小秋, 当你说出这些谎言时, 你与我的情意也再也不存在了。从今以后, 你我之间恩断义绝。”
怒火又在花融秋胸口翻腾, 又是这样, 这一切好像又是自己的错!
月昭容也冷冷的看着她, 她眼神已经透出了一股嫌恶之色。
花融秋想,她自然是理直气壮,觉得根本没有对不住自己。
可为什么独独自己一个人不开心。
在场天刑台修士亦生出几许为难。
两方各执一词,更不知晓谁对谁错。
纪绮罗那张嘴什么都敢说:“只怕是你们花氏血脉干了些不厚道的事,如今胁恩图报,折腾清清白白的宁师姐。一开始为求报答,方才对孤弱修士施展恩惠,借此绑住一些有良心的人。天啊,这样的施恩是最坏的。”
月昭容也听不下去了,不免劝住纪绮罗那张嘴:“纪师妹,不可胡说。花刑主,他自然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当然也是个好人。”
纪绮罗飞快反应过来,一脸严肃点点头,一副我懂了样子:“不是花知雪,就是花融秋了?月师姐,你这是在用排除法告诉我们真相。说不定花刑主早死,还是被不孝女儿气死的呢。”
弹幕更是哈哈哈哈。
【神特么排除法。】
【好有道理,只能说有理有据怎么破?】
【我谁也不站,只站我纪神!】
【纪师妹那张嘴是无敌的。】
月昭容为之语塞。
是,又不是。事情是被纪师妹猜对了,但是月昭容没想过暗示,她只是仍对故去的花知雪保持敬重之意罢了。
谁也没想到天底下居然有这么纪绮罗狡诈的姑娘。
花融秋被这么编排,使她那张清秀小脸上顿时也是生出了愤怒的红晕,她手掌死死的攥紧了衣襟,嗓音也是结结巴巴:“你,你竟敢这么说!”
别人看到花融秋手掌在发抖,以为这是出于愤怒,却不知这竟然是出自于恐惧。
纪绮罗也未免太厉害了!
月昭容那个闷葫芦什么都没有说,可三言两语间,事情的真像却像是要被纪绮罗给扯出来,硬生生的展露在众人跟前。
那些陈年的污秽埋藏在岁月的阴暗角落,本来应该就这么过去了,可是那些东西却像要被纪绮罗再次泛起。那暗渠里的污泥若是翻出来,又是何等腥臭不堪。
薄薄面纱后那双杏眼盈盈,仿佛能窥破人心。
纪绮罗面纱后红润的唇瓣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然后轻扬唇瓣露出一个魅惑人心的笑容。
“小秋是前任刑主之女,出身不差,还有位青梅竹马的好哥哥。若说人生有什么不足之处,那就是她身躯孱弱,修为不高。人家啊,明着对一位刑主女儿客气几分,私底下却当她是个吉祥物。”
“修士界嘛,说到底也是实力为尊。小秋,我想你其实也并不那么喜欢扮柔弱的,是不是?唉,这都是为了生活,迫不得已。”
“更何况你虽与蒙师兄青梅竹马,但人心易变。你怎么会有安全感?想来也听了一些闲言碎语。”
“实力二字,就是小秋最介意的东西!”
纪绮罗胸有成竹,这般娓娓道来。
伴随纪绮罗的那些话,花融秋那些陈年记忆顿时被生生泛起。阴雨天的池塘会有一股发腥的霉味儿,曾经的记忆亦是如此。
蒙寒哥哥是个极出色的天才,年级轻轻就成为天刑台刑主。而自己呢,她却是身躯孱弱。父亲亡故之后,她的身份也是一落千丈。
别人明面上不敢对她怎么样,私下的话却是说得十分难听。
“融秋师妹资质平平,当真与刑主相差甚远。你说有一日,刑主会不会觉得不是很相配?”
“怎么可能,刑主若敢抛弃花师妹,那就名声尽毁。更何况刑主人品高尚,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可不就被花师妹这个柔柔弱弱的小白花给拿捏住了?”
这些弟子凭什么这么说?那时候花融秋听得满腔怒火,可脚却好似生了根一样,并不好走出来,呵斥这些长舌之人。
因为,她自卑。
“谁让花师妹运气好呢,她若不是前任刑主的女儿,别说会有这么个好道侣,只怕连成为紫微宗弟子都不够格。可这就是命,锦鲤命又有什么不好?我们这些弟子啊那就命苦多了,不敢奢望能有。”
“什么锦鲤命?你当是小说话本儿?真有那么多痴心长情的男主角?花师妹以后怎么样,怕也难说得很呢!”
那些话恶狠狠的打花融秋的脸,简直让花融秋狼狈不堪。
是呀,现实里又哪里有那么多童话。
在花融秋最狼狈的时候,她听到了月昭容的名字。
“要说相配,我就说月师姐跟刑主才相配呢。一个是掌门爱徒,天之骄女,一个是高冷刑主,孤傲不凡。”
“就是就是!其实我也不是不让刑主谈恋爱,但是一定要是个配得上他女子。灵魂知己,双强联合,想想都令人兴奋!”
女修们磕起cp来,也是不在意这其中合理性的。
月昭容不过是出身天刑台罢了,她没跟蒙寒有多少话,更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情,自然绝不会有暧昧的举动。
但是她美,她彪,她跟蒙寒站在一起赏心悦目,让人想要啊啊啊啊。
谁愿意磕个孱弱且没有实力小白花跟蒙寒组cp?
那些八卦的修士都走远了,她们在自家地盘上没有用神识扫描,自然也不知道花丛后藏着一个花融秋。
女孩儿隐忍着泪流满面,将自己嘴唇都给咬破了。
这些话她偶尔听过只言片语,只不过大家机警,一旦发现花融秋,那顿时闭口不谈。
如今那个朦胧的窗户纸终于被捅破了,令花融秋终于发现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她还瞧见蒙寒接待月昭容的样子。
月昭容是个念旧的人,便算她已经是掌门爱徒,仍时不时回天刑台,以此看看旧人。
那这么一桩好事情,蒙寒身为刑主,自然是客客气气的。
没被罪纹噬脸的月昭容艳光四射,既健康,又自信。
花融秋混迹在人堆里,她苍白孱弱,一颗心酸透了。那时候蒙寒跟她的感情也还挺好,蒙寒也不是这么冷冰冰的样子。寻到机会,蒙寒还偷偷冲着她笑一笑。
花融秋也回应笑了笑。
可花融秋的一颗心却是涩透了。
她不要当一个废物,不想自己被挑选,更不愿意一切依仗蒙寒的良心。她害怕,她患得患失,总担心蒙师兄有一日被那些不知廉耻的女人抢走。
所以她需要力量,她更不愿意仰人鼻息。
这个时候,花融秋又得到了一本禁术。
本来她胆子也还没那么大,可想着蒙寒那张英俊动人的脸孔,她一颗心也是活泛了。
蒙寒师兄是自己的,那绝不能让给别的人!
她那颗心啊,就这样砰砰的跳。
如果自己能穿越回去,她一定告诉那时候的自己不要!
但现在木已成舟,过去的事已经是发生的事。
她耳边听着纪绮罗那个小恶魔娇滴滴说道:“我突然发现,一个人总是会以己度人的。比如一个人喜欢耍手段,那么就会觉得成功的人一定做过见不得光事情。”
“小秋,你说月师姐为了提升修为,沾染灵根。这些事情若真有人做过,说不定这个人就是你。”
“只是月师姐顾及已故刑主得恩情,替你抗下这件事。难怪你今日非要提这些恩惠,我知道了,”
纪绮罗笑容甜甜的,可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凌迟花融秋。
难怪!唯有这样的小恶魔,方才敢跟掌门作对。
纪绮罗带节奏带得飞起,搞得在场得天刑台弟子也面露异色,并且看花融秋眼神也多了几分测度和打量。
更有人直接问出声:“纪师妹这么说,可有什么证据?”
直播间观众差不多也是被同款带节奏。
【我跟这些天刑台弟子同款眼神怎么办?】
【好有道理,纪师妹金句频出。】
【不要拦着我,我觉得我已经知道事情真相了。】
但也有人暗戳戳反对。
【没凭没据,纪绮罗凭什么带节奏?】
【她污蔑一个无辜的女孩子,是想要逼死人家吗?】
【上面,那花融秋污蔑月师姐就不是要逼死人?凭什么?凭她是朵小白花。】
弹幕顿时吵起来。
短短几句话已经扭转舆论,花融秋清秀的面颊之上也流转愤怒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