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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沐远身边的秦红霞,也敏锐的察觉到四周新兵们身上爆发出来到杀气。
    她低声提醒沐远:“切记,倘若子时粮食未能运到的话,你立马撒丫子跑,这里有我和诸位將士应付。”
    上千名新兵一旦譁变,场面会立马失控。
    秦红袖担心事情真的发生了,沐远会有性命之忧,只能事先提醒他,防止场面混乱的时候,他无法及时抽身离开此地。
    然而,沐远却拒绝了她的好意。
    真到那时候,他也决不能一走了之,要不然,军心就彻底乱了。
    他好歹是一军主帅,遇事脚底抹油就跑,把问题留给將士,此举不仅会让將士们心寒,还会导致他的威严大打折扣,遭到质疑。
    而且这么做,后续要面临的问题,可就不单单只有士气低迷,还有无数人在背后非议。
    这种为了活命撅根的事情,沐远断然不会去做。
    就在这关键时刻。
    驻地门口方向,传来阵阵光亮。
    几乎同一时刻,所有人齐刷刷望向门口。
    下一刻。
    几个举著火把的人走了进来,身后很快出现一辆马车,车上满载一袋袋粮食。
    紧跟著,是第二辆,第三辆....
    无一例外。
    马车上都是一袋袋粮食。
    看到马车上的粮食,所有人都沸腾了,其中也包括在场上千名新兵。
    他们眼中没有任何杀意,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欢喜。
    反观冯忠,他本以为胜券在握,可以报失去左臂的仇,却不料,在这个时候,突生变故,竟然真的有粮食运到这里来。
    而且是足足几十辆满载粮食的马车。
    “卸粮!”
    沐远一声令下。
    负责押粮的人,开始快速搬运马车上的粮食。
    这时,马车队伍里,一个女人径直朝著沐远走去。
    女人正是方雨雁。
    “没把事情给你办砸吧?”方雨雁笑著道。
    沐远面露苦笑,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要是再晚来一会,我这条命怕是难保了。”
    “原来你早就安排三嫂押粮来了?”秦红袖满脸惊愕的看著沐远。
    沐远刚想解释时。
    冯忠听到秦红袖的话,感觉被欺骗的他怒不可遏的跳了出来,怒气冲冲的指责沐远:
    “你白天不是说没有准备吗?现在作何解释?”
    冯忠的质疑,引起不少人注目。
    沐远不慌不忙解释道:“早在粮食还没耗尽之前,本帅就已经命人征粮,而且还是在几天前就已经下令,这叫未雨绸繆,冯副帅,你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冯忠眼皮子止不住的抽搐起来,脸色极其难看。
    “怎么?冯副帅是不打算认帐了?”沐远看著脸色阴沉的冯忠,带著戏謔的口吻问道。
    冯忠此刻也是进退为难。
    当天他和沐远立下的赌约,不仅有诸多將官在场。
    事后,他还把事情广而告之给新兵们知晓。
    如今,新兵们看到粮食运到,现在不愁没饭吃了,他们自然不会跟自己同仇敌愾。
    冯忠此刻若是想反悔的话,代价可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思来想去,冯忠只能忍著一肚子的憋屈,低头认输,然而,他嘴上却还在逞强:
    “这次算你走运!”
    沐远可没心思在嘴皮子上和冯忠拉拉扯扯,他早已经想好贏下赌约,如何对付冯忠。
    “冯副帅,这里人多,咱们去中军大营里一敘,如何?”
    闻言,冯忠眉一皱。
    他太了解沐远的手段了。
    人多的时候不提要求,却要私底下谈,说明沐远已经挖好坑,等待他跳进去。
    冯忠气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只得跟著沐远前往中军大营。
    中军大营內。
    冯忠一进来就急不可耐的说道:
    “有什么要求,直说便是,不用拐弯抹角!”
    先前的赌约,已经明確过,即便输了,沐远也不能危及他的性命,这也是冯忠的底气所在。
    “冯副帅够爽快。”
    沐远先是故意讚美冯忠,而后,话锋一转:
    “我的要求很简单,明日一早,你亲口向那些新兵宣布,让他们离开西府军,並且,不能透露是我要求你这么做的!”
    闻言,冯忠瞳孔猛然收缩,一脸惊讶道:“你要我解散招募的新兵?”
    “不错!”沐远面无表情点头道。
    冯忠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一张脸更是憋得通红。
    如果说先前斩去左臂,是肉体上的疼痛,那么,现在沐远要求解散新兵,无疑是是在冯忠的心上狠狠的砍了一刀。
    他招募新兵,就是为了在西府军內部站稳脚跟,培植自己的势力。
    如果把新兵解散了。
    他此后不仅在西府军毫无话语权,还会遭到新兵们的记恨。
    毕竟好不容易成了军户。
    还没几天,就因为解散,重新变回平民。
    这种落差。
    常人根本接受不了。
    沐远此举,不仅砍掉了他培植的势力,还让他被新兵们记恨上,埋下一个很大的隱患。
    万一他那天出门,被记恨上的新兵遇到,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冯副帅,你应该不会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吧?”沐远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著快要气疯掉的冯忠。
    “沐远,你未免做的太绝了吧?”冯忠双眼通红,心中杀意翻涌。
    沐远却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说道:
    “愿赌服输,冯副帅若是不想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我也不强人所难。”
    看似没有强迫,背后隱藏著巨大的坑。
    只要冯忠不执行,那么,他將会背上言而无信的名声,从此,西府军上下,都不会有人高看他一眼。
    更加没人给他卖命。
    现在的冯忠,彻底被架在了火上炙烤。
    要么解散新兵,从此在西府军內,成为一个有名无实的副帅,还会被新兵记恨,出门都得小心翼翼。
    要么赖掉赌约,背上言而无信的名声,没人再敢靠近,更加不会有人为他卖命。
    此时此刻,冯忠犹如万箭穿心般痛苦。
    不管他怎么选,几乎都是绝路。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当真是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冯忠语气缓和,希望可以让沐远换一个別的要求。
    沐远摇了摇头,他可不会怜悯敌人,给自己埋下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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