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老槐树下,几个社员正蹲著抽旱菸休息,瞧见寧青山回来,立刻有人站了起来。
“寧连长!你可算回来了!”
寧青山脚步一顿,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
那社员看向寧青山开口说道:“昨天你不在家,有打办的人来了,说是有人举报你家藏四旧,还说有金银细软啥的,把你家翻了个底朝天!”
宋大志一听,顿时炸了。
“日他仙人板板的!谁他娘这么缺德?!”
赵宝全也皱眉:“这不是趁连长不在家,故意使坏吗?”
寧青山脸色立时沉了下来。
自己的预感果然没错,家里真出事了!
寧青山没有多说,拔腿就往家里跑去。
一路上,村里不少人都看见了他,纷纷喊著。
“青山,別急,没搜出啥!”
“你家人都没事,就是屋里被翻得乱糟糟的。”
“那帮人真不是东西,连地窖都搜!”
寧青山越听,脸色越冷。
很快,他赶回了寧家的老房子。
院门开著,听到动静,温以寧、刘晓兰、寧建国他们一起迎来出来。
特別是寧小安一看见寧青山,立刻扑了过来。
“爹爹!”
寧青山弯腰把小丫头抱起来,轻声问:“怕不怕?”
寧小安小嘴一瘪:“怕……那些人好凶,在咱家轮翻,还弄坏了一些东西。”
寧青山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柔声道:“没事,爹回来了。”
温以寧瞧见寧青山回来了,眼眶不由微微一红。
“当家的,你回来了。”
寧青山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人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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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寧摇摇头:“人没事,大哥拦了一下,但没动手。”
寧武一张脸黑得像锅底,开口说道:“老二,你真是料事如神。”
“你走之前跟我说,要是有人来搜家,別硬拦,我还寻思谁敢来咱家找事。”
“没想到真来了!”
他说著,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那帮王八羔子,把地窖都翻了,柴火垛也翻了,还把咱家好几件东西弄坏了!”
寧建国沉著脸,闷声说道:“没搜著东西,他们也没脸久待,灰溜溜走了。”
“爹,大哥,人没事就好,东西坏了可以再买过。”寧青山稍微鬆了口气。
“寧连长,回来了!”
外面传来赵德厚的声音。
他和刘满仓一听到寧青山回来了的消息,就往寧青山家里赶。
寧青山点点头:“刚回来,赵叔,你知道是谁举报的吗?”
赵德厚摇摇头,说道:“青山,我去打听了,但没有打听出来。我想这事儿肯定不是一般人干的,能叫动打办的人上门搜查,背后没点关係做不到。”
刘满仓这时也开口:“而且人家明显是衝著你来的,青山,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寧青山听完,眼神冷了下来。
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要说得罪了谁,寧青山能想到的就只有一个人,王建邦,除了他,还能有谁?
钱有根那边的帐本交上去了,可那些信件自己没交。
王建邦怕那些信落到县里,怕自己被牵连,所以才一次次逼他,就想要寧青山手里的那些信件。
之前抢河滩、烧炭窑,都是为了逼迫自己。
本以为平静了几个月,王建邦该老实了。
没想到他趁著自己去民兵集训不在家,他就找了打办的人来搜。
只是,这件事王建业知不知道?
想到这里,寧青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按他这几天对王建业的了解,那小子脾气臭、心气高,可还算有底线。
尤其经歷过山火救人之后,王建业跟他已经把话说开了,如果他知道他爹还在背后使这种阴招,未必会同意。
温以寧见寧青山不说话,轻声问:“当家的,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干的?”
寧青山还没开口,大哥寧武却先怒骂起来:“还能是谁?肯定是王建邦那个老王八蛋!上次烧咱炭窑的事,后头就是他指使的!”
“他肯定怀恨在心,这次趁机报復!”
“真是他?!”
赵德厚和刘满仓两人对视一眼,很是惊讶。
寧青山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没有证据的事情,大家都不要瞎猜了,你们先回去吧,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赵德厚点点头:“行,有什么要帮忙的隨时找我。”
刘满仓也说:“对,我们肯定站你这边。”
眾人离去。
母亲刘晓兰去把门关了起来,院里顿时安静下来。
刘晓兰四周望了望,旋即压低声音看向寧青山问道:“小山,那……那你之前藏的那些东西呢?”
温以寧、寧武、寧建国都看了过来,他们也好奇这个。
家里人都知道,寧青山在家里藏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特別是寧建国和寧武他们是知道寧青山往地窖藏了那些古董的。
可昨天那些打办的人把家里还有地窖翻了个底朝天,却啥也没找著。
寧武也挠著脑袋:“对啊老二,那些东西你到底藏哪去了?俺咋一点都不知道?”
寧青山看著一家人紧张又好奇的模样,脸上的冷意稍稍散了些,他笑了笑。
“天机不可泄露。”
寧武一愣:“啥玩意儿?”
“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不是不信你们,而是这东西见不得人。你们不知道,別人就算问,也问不出啥。”寧青山一脸严肃说道。
寧建国一想,觉得有道理:“这话对,老二,你把东西藏好就行。”
刘晓兰双手合十,小声念叨:“菩萨保佑,可別再出啥事了。”
温以寧看著寧青山,有些心疼,一个家,一个生產队,那么多人的事,都压在他肩上。
寧青山心里清楚,这事还没完。
王建邦既然敢出手,就说明他心里的恐惧已经压不住了。
防止对方狗急跳墙,越是这个时候,越得小心。
……
另一边。
大河公社。
王建业骑著自行车回到公社大院时,天已经黑透了。
这次集训刚结束,他跟寧青山之间的疙瘩也算解开了,有些话,他想亲自跟父亲王建邦说清楚。
別再斗了,也別再折腾清溪生產队了,有些事到此为止,对谁都好。
王建业推开院门,刚走到屋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大伯,那边没搜出来。”
“没搜出来?”王建邦有些难以置信,“不可能啊!”
“他们家地窖、柜子、炕洞都翻了?”王建邦追问道。
“都翻了。”王保国小声道,“打办那边的人说,连柴火垛都扒了,啥也没有。”
“娘的!”
屋里传来茶缸重重砸在桌上的声音。
“那小王八蛋肯定提前把东西转移了!”
王保国迟疑道:“大伯,那些信……真在寧青山手里?”
王建邦咬牙道:“钱有根那老东西亲口说的!帐本交上去了,可几封信没露面。除了寧青山,还能是谁拿了?”
“那现在咋办?”
屋里沉默片刻。
王建邦低声道:“继续盯著,他家没搜出来,不代表东西不在他手里,只要那些信一天没销毁,我就睡不了一天安稳觉。”
门外。
王建业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伸手推门。
吱呀一声,屋门被推开。
王建邦和王保国同时扭头,三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王保国眼神躲闪,有种干坏事被抓现形的感觉,他乾笑一声:“建业回来了啊……”
王建业没有理他,只盯著自己父亲王建邦。
“爹,你找人去搜寧青山家了?”
王建邦眼神闪了一下,隨即皱眉道:“你胡说什么?我整天在大河公社忙工作,哪有閒心管他家的破事?”
王建业冷声道:“我刚才全都听见了。”
屋里安静下来。
王保国低下头,不敢吭声。
王建邦脸色难看,恼羞成怒道:“听见又咋样?我是你爹!你这是啥口气跟我说话?”
王建业往前走了一步:“我问你,是不是你找人举报寧青山家藏四旧?”
王建邦猛地一拍桌子。
“是又咋样!”
“他手里有能害死你爹的东西!我不先下手,等著他把我送进去?”
王建业眉头紧锁:“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王建邦咬牙道:“你別管!”
“我怎么能不管?”王建业声音沉了下来,“爹,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我来帮你去对付寧青山?”
“你为什么要自己自作主张,做这种事情?!”
王建邦怒了,瞪著王建业:“我是你爹,我做什么事,还要你来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