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聊……聊什么供销社?”王建邦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寧青山,你少在这儿故弄玄虚!”
    “我以前是在镇供销社工作,那也是为人民服务,清清白白!你別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清清白白?”寧青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里嘖嘖两声,“王主任你这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啊。”
    寧青山身子微微前倾,盯著王建邦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那我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去县革委会,给县里的领导好好念几封信?”
    闻言王建邦的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冒出冷汗,身子一僵。
    钱有根那个王八蛋没有说谎!那些信件真有可能在寧青山手里!
    看著王建邦被嚇得面无血色的脸,寧青山心里冷笑。
    他明白了一些事情。
    王建邦想要的,果然就是从钱有根那找到的那几封信。
    对方费尽心思指使秦大彪来搞破坏,又是抢地盘,又是下黑手烧炭窑,就是想要逼自己把那些信交出来!
    过了一会,王建邦重新镇定下来,他盯著寧青山说道:“寧青山,今天我把话挑明了。”
    “你把东西给我,我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王主任,你也是个聪明人,你觉得这可能吗?”
    寧青山冷冷笑著,他既没承认东西在自己手上,也没说不在。
    “你到底想怎么样?!”王建邦脸色铁青,双拳紧握。
    “我不想怎么样!”
    “相反,我还想送你一个礼物!”
    寧青山突然一把將后腰別著的砍柴刀抽了出来。
    哐当一声响!
    锋利的柴刀深深地剁在了王建邦那张实木办公桌上,刀柄还在嗡嗡直颤。
    王建邦嚇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喊出声来。
    “你……你要干什么!这里是公社!”
    “別紧张啊,王主任。”寧青山拍了拍手,脸上掛著笑,看著王建邦,“这把柴刀,就当是我寧某人第一次拜访,送给你的见面礼。”
    “拿去削削苹果,或者……削点別的。”
    “最后给你提个醒,安分点,別再使那些下三烂的手段对付我们清溪生產队,更別招惹我。”
    “要是把我逼急了,我这泥腿子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到时候,大家鱼死网破,看看是你头上的乌纱帽硬,还是我的刀硬!”
    说完,寧青山转身,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足足过了十秒,王建邦才猛地回过神来,看著桌面上冰冷的柴刀,他气得浑身发抖。
    哗啦!!!
    他猛地一挥手,將桌上的搪瓷茶缸子、报纸、文件,一股脑儿全扫在了地上。
    “小王八蛋……你个小王八蛋!敢威胁老子!”王建邦咬牙切齿,一张脸因愤怒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怨毒,“寧青山,你给我等著!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
    另一边,五道口公社公安室。
    寧青山骑著车赶回来时,大队长赵德厚还在外面急得团团转。
    寧青山进了审讯室,韩小月正揉著眉心,一脸的疲惫。
    “怎么样了,韩同志?”
    “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韩小月摇了摇头,气不打一处来,“这秦大彪脑怎么诈都不鬆口,一口咬死就是眼红你们挣钱,自己私下想报復,死活不供出背后指使的人。”
    寧青山心里冷笑,秦大彪肯定是有什么足以要命的把柄攥在王建邦手里,或者他家人的饭碗被拿捏著,自然不敢背板王建邦。
    韩小月大概也能猜到秦大彪背后的人是谁,但没有证据。
    “没关係,早晚能收拾他背后的指使之人。”寧青山淡淡道。
    韩小月轻轻点头。
    从小就嫉恶如仇的她,最痛恨这种事情。
    虽然不能把秦大彪背后的人怎么样,但秦大彪还是不能放过的。
    寧青山这时也问道:“秦大彪怎么处置?不能就这么放了吧!”
    “放,怎么可能放了!”韩小月冷笑一声。
    “这案子性质太恶劣,差点引发山火,罪大恶极,公社这边处理不了,下午我得亲自押车,把人送到县公安局去。”
    “好,送县里去。”寧青山无比赞同。
    韩小月又说:“按规矩,得让涉事的两个大队都派个代表跟著去做笔录。”
    “清溪大队这边定的是刘满仓书记,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下河大队那边会派他们的大队主任去。”
    “行,这事儿按公家规矩走。”寧青山点点头。
    韩小月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深深地看了寧青山一眼,声音压低了几分:“寧青山,虽然你什么都没说,但我也不瞎。”
    “下河生產队换新领导,立即就发生了抢你们地盘的事,接著半夜又烧你们炭窑,一环扣一环,这水深得很。”
    “你自己千万当心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听著韩小月带著担忧的嘱咐,寧青山心里一暖,笑著冲她点了点头:“放心吧,狐狸再狡猾,也斗不过好猎手,我不会有事的。”
    ……
    寧青山出了公安室,叫上赵德厚。
    “赵叔,我们回去吧。”
    “剩下的,交给韩同志就行了,她会给我们一个公道的。”
    寧青山看向赵德厚说道。
    “好。”赵德厚轻轻点头。
    其他人都已经先回去了,刘满仓要留下来,跟著去县里做笔录。
    寧青山骑著自行车,载上赵德厚,往清溪生產队回去。
    刚到村口,两人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村头那片空地上,尘土飞扬,喊声震天,夹杂著骂娘声、惨叫声,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日他仙人板板的!敢烧俺们的炭窑,老子今天弄死你们下河的这帮瘪犊子!”
    “打!打死这帮抢咱饭碗的狗杂碎!”
    寧青山和赵德厚定睛一看,头皮都麻了。
    前方乌泱泱七八十號人,全是壮劳力,正扭打在一起!
    清溪生產队和下河生產队的人打起来了!
    昨晚秦大彪带人去烧炭窑的事儿,不知道怎么在大队里传开了。
    清溪的老少爷们本就因为抢石料憋著一肚子火,这下彻底炸了,下河大队那边也不服气,觉得秦大彪被抓是清溪生產队的人陷害的,直接带人打上门来!
    现场完全失控了,锄头、扁担、铁锹满天飞,有人头破血流还在死死掐著对方的脖子。
    两边的大队长都去了公社,根本没人劝阻,导致真的打起来了。
    寧青山眼尖,一眼就看到人群里,老爹寧建国挥舞著一把大铁锹,正跟两个汉子拼命,大哥寧武更生猛,手里倒提著那把鸟銃,没敢开枪,但拿木托子当锤使,一砸一个准。
    甚至连平时文縐縐的岳父温成海,也被逼得抄起了一根挑水扁担,护在人后乱抡。
    “不好!要出人命!”赵德厚嚇得魂飞魄散,“都別打了!乡亲们快住手啊!”
    可这么乱的场面,他那一嗓子就像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都他娘的给老子住手!”
    寧青山暴喝一声,扔下自行车,像一头下山的猛虎,直直扎进了人群!
    一个下河生產队的壮汉正举著锄头要往王大柱脑袋上砸,寧青山几步窜上去,一把握住那粗糙的木柄,借力一扭,那壮汉痛呼一声鬆了手,紧接著寧青山一个乾脆利落的过肩摔,砰的一声將人重重砸在泥地上。
    “还不住手!”
    旁边另外两人见状红了眼,举著扁担朝寧青山砸来。
    寧青山身子一侧,躲过呼啸而来的扁担,紧接著一个扫堂腿,直接將两人扫翻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寧青山前世兵王的战斗经验还在,加上他现在是天生神力。
    寧青山一路犹如切瓜砍菜,徒手干翻了下河大队四五个带头的愣头青,硬生生在混乱的人群中撕开了一条口子,衝到了自己家人和王大柱身边。
    “大哥!大柱叔!带著咱的人,往后退!”寧青山一把夺下寧武手里的鸟銃,连拉带拽,將几个打红了眼的清溪生產队的汉子扯回自己身后。
    寧青山这几下雷霆手段,直接镇住了场子。
    下河大队那边见几个最能打的兄弟瞬间被干翻,也纷纷停了手,有些惊惧地看著这个活阎王。
    “都停下!”
    “给我住手!”
    “谁再敢动手,我先废了他!”
    寧青山站在两拨人中间,如同铁塔一般,眼神凌厉地扫过全场,声音如雷:
    “再打下去,真出了人命,谁也保不住你们!全得去吃花生米!”
    双方人群虽然被分开了,但火气根本没消。
    清溪生產队这边的汉子们个个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子通红。
    下河生產队那边的人,也是一个个咬牙切齿,攥著手里的傢伙事儿不肯鬆手。
    两帮人隔著几步远,剑拔弩张地对峙著。
    现场安静下来,能听见粗重的喘息声。
    寧青山把夺来的鸟銃,朝著天上开了一枪,巨大的枪声,嚇得眾人抖了抖。
    “都他娘的清醒点没!”
    寧青山眼神凌厉,扫过两边的人。
    “打架?抡锄头?来来来,接著打!真要把脑浆子打出来,明天全去蹲大牢,挨枪子儿!到时候你们家里的婆娘谁养?崽子谁养?让她们去喝西北风啊!”
    被寧青山这么一通吼,两边的人都瑟缩了一下,刚才那股子衝动劲儿消散了不少。
    寧青山的目光盯住下河生產队那帮汉子,深吸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却仍旧掷地有声:
    “我知道,你们下河生產队心里憋著火,觉得秦大彪被抓是俺们陷害的。更知道你们眼红我们清溪生產队打石头、烧木炭挣了钱!”
    “我能理解,换成我,我也眼红!看著別人吃香喝辣,自己锅里清汤寡水,是个人都会眼红!”
    “可眼红就能不讲王法了吗?就能来抢吗?就能大半夜来搞破坏吗?拿煤油来烧我们的炭窑吗!?”
    下河生產队有几个汉子被骂得有些不自然地避开了寧青山的目光。
    寧青山伸手指著他们,毫不留情地揭穿:“秦大彪为啥带人去放火?那是他被人当枪使了!人家在后头摇著蒲扇喝著茶,让他来当这个出头鸟,替罪羊!”
    “你们呢?也被人当枪使了?跟著搁这儿瞎起鬨!”
    下河生產队带头的一个汉子憋红了脸,嘟囔了一句:“俺们……俺们就是气不过你们抢了清溪河那块待定的地盘,那也有俺们的一份……”
    “你自己都说待定了,有你们一份,那也有我们一份啊!”
    “所以你们抢什么?!”
    “眼红我们赚钱?”
    “对,我们就是眼红你们赚钱!”下河生產队的一个汉子大声说道。
    寧青山大声道:“好,你们眼红,你们也想挣钱,想让家里婆娘孩子吃口饱饭,这有错吗?没错!但得走正道啊!”
    “而不是抢,搞破坏!”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下河生產队的那个汉子下意识说道。
    “该怎么办?你们可以学啊!”
    “你们想学打石头的技术,想学建炭窑的门道,你们光明正大来问,我们清溪生產队啥时候说过要藏著掖,不教你们了?”
    “可你们搞破坏,砸俺们的饭碗,断咱们的活路,那就是把我们往死里逼!老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寧青山的这番话,句句在理。
    说得下河生產队的眾人哑口无言,手里攥著的扁担、铁锹等也慢慢垂了下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