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青山跟不同的买家周旋,软硬兼施,每一样都卖到了接近市价的高位。
五步蛇卖得最好,他把蛇干、蛇胆分开卖,光蛇胆就卖了十块,整条蛇加起来三十二块。
这些零散药材全部出手,总共到手七十八块六毛钱。
寧青山把钱仔细数了两遍,分成几份,塞进內衣口袋和鞋底暗层。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寧青山弄了一个牌子,上面写了百年野山参。
接下来两个小时里,有五六个人过来询问。
寧青山每次都是轻轻掀开一角,让对方看一眼野山参。
有几个是单纯好奇看看,有两个人真心想要,但出价太低,寧青山不卖。
这时,又来了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
他在看完寧青山的野山参后,犹豫了很久。
“小伙子,你先別著急卖掉,若你这百年野山参是真的,价格我肯定不会亏了你的。”
“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寧青山没太放在心上。
这期间,又来了两个人看,都是嫌价格高,没有买。
难道这宝贝今天真卖不出去了?
回去卖给供销社?
绝不!
这百年野山参可是自己差点丟了性命,好不容易挖到的。
绝不贱卖!
这时,之前让寧青山不要著急卖掉野山参的那个大哥回来了。
不仅是他,他还领著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者。
老者六十多岁,花白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指甲整齐乾净,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也不像会来逛黑市的人。
寧青山警惕起来,准备拿起背篓跑路。
“小兄弟,別走,等一下。”
男子急忙叫住寧青山。
“我找了人来鑑定,若东西是真的,我就买。”
寧青山闻言,犹豫起来。
“给你五分钟时间。”
“可以,足够了。”
男子答应下来。
他带来的那个老人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看向寧青山背篓里面的野山参。
只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老者询问:“我可以摸摸吗?”
寧青山轻轻点头。
老人小心翼翼伸出手,托起那根参,对著光线翻来覆去地看。
芦头、参体、须子,一样样细细端详。
有不少人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踮著脚尖往里看。
老者放下参,摘下老花镜,手指微微颤抖。
他看著寧青山,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激动:“小兄弟,这参……圆芦转体,皮条须净,珍珠点密集,参龄少说一百二十年以上。”
周围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黑市里见多识广的贩子们,看向寧青山的眼神全变了。
老者报价:“三百五十块,卖给我。”
院子里又是一阵骚动。
三百五十块,在这个年代是什么概念?
一个城里工人一个月工资二三十块,三百五十块是工人一两年的收入。
更別说普通村民。
寧青山没有立刻答应,沉默了片刻。
老者以为他嫌低,又加了一句:“四百,一口价。”
“我是要拿去救人的,比较急用,这个价格绝对公道,你就是拿到省城去,也不过这个数。”
寧青山仔细观察著老者的微表情和语气,確定他没有说谎。
“好,成交。但我要现钱。”
寧青山答应下来。
老人似乎早有准备,拿出40张大团结,递给寧青山。
寧青山拿了钱,数都没数,直接背上篓子走了,他不敢逗留,怕出什么意外。
“等等!”
老人突然叫住寧青山。
寧青山脚步一顿,但他没有回头。
“小兄弟,以后还有这野山参,可不可以优先卖给我。”
“可以。”寧青山答应下来,“以后还有的话,我每周六来这卖。”
“好,谢谢你。”
寧青山已经走了。
离开黑市,七拐八拐,寧青山来了一个偏僻的地方,这才停下来。
拿出那些钱,数了一遍又一遍。
卖野山参的四百块,加上卖其他药材的七十八块六毛钱。
將近五百块钱的巨款。
看著手里这些钱,寧青山也不由心跳加速。
对这个数字或许没什么概念,但要是说,这些钱需要清溪生產队的整劳力不吃不喝乾七八年才能攒到呢?
寧青山將钱收好,脸上露出笑容,有了这笔钱,许多事情都好办了。
结婚,盖房子,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寧青山准备去买点东西。
刚走没几步,他就敏锐的觉察到了不对劲。
但他的脚步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
直到拐入一个偏僻的巷子,寧青山这才停下。
旋即转身看去。
一共四个人。
寧青山眼神一冷。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了,在黑市卖药材的时候,有两个人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就是这四人中的两个。
那两人在黑市里鬼鬼祟祟,不买不卖,专门盯著別人的交易看。
他卖野山参的时候,那两人就站在人群外围。
四百块现金的交易,在黑市里太扎眼了,被盯上也很正常。
寧青山之所以那么著急离开黑市,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他离开黑市,七拐八拐的,还以为已经把人甩了。
谁想到对方像狗皮膏药一样粘人!
“兄弟,借点儿盘缠花花。”
四个人,三个手里攥著木棍,一个手里拎著柴刀。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精瘦汉子,拿柴刀的正是他。
拿木棍的一人指著寧青山说道:
“老大,就是他,我亲眼看见,他在黑市卖东西,赚了四百多块钱。”
刀疤看著寧青山,咧嘴笑了:
“兄弟,我也不为难你,把钱留下,人可以走。”
“我要是说不呢?”
寧青山缓缓放下背篓,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骨节发出几声轻微的脆响。
“不,那就胳膊腿儿各断一根,再把钱留下。”
刀疤脸上露出狠厉之色。
看样子,他们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轻车熟路。
寧青山抬头看向四人:“的確要断胳膊断腿,不过不是我,而是你们。”
拿木棍一人骂骂咧咧:“老大,跟他囉嗦啥?一个乡下泥腿子,打断他的腿就老实了!”
“上!”
刀疤轻轻一挥柴刀。
话音未落,一人抡起木棍就朝寧青山肩膀砸来。
寧青山没退。
他侧身一步,木棍擦著衣角落空。
下一瞬,他一把扣住那人的手腕,往下一拧。
咔嚓!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在巷子里炸开。
木棍掉地。
寧青山顺手捡起,反手一棍抽在那人膝弯。
咔嚓!
又是一声惨叫,整个人倒在地上,痛苦至极,面容扭曲。
剩下三个人脸色变了。
刀疤眼神一狠:“一起上!”
另外两个拿木棍的衝过来。
寧青山正面迎了上去。
他前世练的可不是花架子,而是在战场上杀敌的技巧。
出手就奔著关节、手腕、膝盖。
不一会儿,这两人也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最后的刀疤,不知何时,绕到了寧青山后面,想要偷袭。
手里的柴刀朝著寧青山后背,就要砍下。
寧青山捡起地上的木棍,往后格挡。
旋即,一脚將刀疤踹飞出去三四米远。
柴刀掉在地上,刀疤惨叫一声,身体弯成虾米。
战斗结束,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寧青山捡起地上的柴刀,朝著刀疤走了过去,直接將刀架在他脖子上。
“兄弟,別,別动刀!”
“我知道错了,我错了。”
刀疤声音发颤,那是真害怕了。
寧青山轻轻摇头:“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可能要死了。”
寧青山举起柴刀,刀光一闪,猛地砍下。
“啊!!!”
刀疤直接嚇得尿裤子了。
寧青山的刀落下,插入地上。
“再让我看见你们干这种事,这刀就真落脖子上了。”
刀疤赶忙磕头:“不敢了,不敢了!”
寧青山在几个人身上搜了一遍。
钱不多,三块七毛,还有两张粮票。
他收了。
出了巷子,街上人来人往。
寧青山又绕了两条街,確认没人跟著。
隨后他又返回了黑市,寧青山胆子很大,不过他把背篓丟了,这东西太显眼了,而且买了一顶斗笠戴著,简单偽装了一下。
寧青山返回黑市是为了买各种票和工业券。
这个年代,买东西光有钱还不行,还得有各种票和工业券。
买吃的,你得有粮票、肉票、糖票,买布,你得有布票,买日用品,你得有工业券……
寧青山花了五十多,买了一堆各种票和工业券。
最后,他拿著这些票和工业券,来到了供销社的百货门市,准备大肆採购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