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托盘上放著有零有整的碎银子和银锭,估摸著有一百七十两左右。
周楚一看便明白了,客店掌柜这是把他们这几日花销,以及周楚刚给的五十两银子,一併退回。
同时还多给了一百两银子,比双倍奉还更多。
白狐跳上桌子,嗅了嗅银锭,兴奋道:
“这么多钱,明天又能去买新衣服嘍。”
“不买!”谢凝將托盘推给周楚,“这钱算是我还你的,多出来的银子,就当成去百越的盘缠。”
白狐跳下桌,绕著周楚叫道:“我也去百越,带上我。”
周楚一个都不想带。
带上两个拖油瓶去,到了十万大山还能办成什么事?
“日后再说,我先回去睡了。”周楚没拿银子,打著呵欠走了出去。
周楚心里打定主意,等入了武者籍,趁她们不注意,偷偷溜走。
回到房间门口,见范礼正在拍他房门。
“范老前辈,这么晚找我何事?”周楚迎上去问道。
“你小子真是幸运,刚想入籍,机会便来了!”范礼说道。
范礼將武阳太守邹瑾连夜来访的事,从头到尾说给周楚。
周楚听他说罢,突然间明白过来:为何那日打死山魈后,村民们不喜反惊。
他们怕的是打死老的,来了小的。
小的数量多,比老的更能祸害人。
这才短短几日,已有上百村民被妖邪所害。
不管怎么说,此事都因自己而起,於情於理,自己都不能坐视不理。
范礼说他已经將周楚推荐给了太守邹瑾。
邹瑾答应,只要这次平妖成功,便和范礼联名举荐周楚入籍。
周楚自然乐得如此,能凭自己本事入籍武者,就不用去欠谢凝的人情,更不用花费银两贿赂。
再者,斩妖收魂能供自己日后修炼功法。
两全其美的事,何乐不为。
二人一拍即合,即刻动身前往牯牛山。
周楚和范礼都是孤家寡人,也不用准备什么,说走就走。
此时已是三更时分,夜空中的月亮蒙上一层薄纱,看样子不是要下雨就是要起大风。
二人一路疾行来到城门口,早得了太守命令的十名武者,在此备下马匹,等候二人。
碰头之后,眾人一齐上马,唯有周楚还站在原地。
眾人不明所以,望向周楚。
这小子不会骑马嘿,范礼看出他的窘境,便对眾人道:
“咱们先走。”
他知道周楚这小子,跑起来比马还快,並不担心。
“驾!”
眾人骑马呼啸而去,马蹄踏在石板路上的噠噠声,渐行渐远。
周楚將马留在原处,运行真气集於双腿之上,朝著牯牛山方向一路奔去。
当范礼与眾武者在白石寨下马时,周楚已然赶至他们身后。
眾人望著周楚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髮型,不由暗暗吃惊。
一名背剑的青年武者走到周楚面前,上下打量一番,问出了眾人都想问的问题:
“兄弟,你跑过来的?”
“正是。”周楚理了理髮型,气不长出,面不改色。
“厉害啊兄弟,你比牲口还能跑……”
话刚出口,青年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改口道:
“我的意思是说,你比牲口厉害,不对,牲口不如你……”
眾人发出一阵鬨笑,叫道:
“许臭嘴,可別说话了,嘴跟抹了马粪似的。”
“就是,这兄弟要揍你,我们可不拦著。”
被人称作许臭嘴的青年脸上一阵尷尬:
“那个……我许渊嘴笨,回去请兄弟吃酒赔罪。”
周楚算是听出来了,这小子没什么恶意,只是单纯不会说话而已。
他並未与许渊计较,拍了拍其肩膀,便朝前面的范礼走去。
范礼將长棍一端绑著的葫芦取下,掛在腰间。
又从腰间取出两个锋利的枪头,装在长棍两端。
范礼举起一只手,对眾人做了个手势,缓步往村中走去。
除了赤手空拳的周楚,其余武者纷纷拿出武器,紧隨其后。
村子里静得出奇,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眾人警惕地望著四周,缓缓前行。
“你们来晚了,狼妖刚走。”一道虚弱的声音从旁边小巷子里传出。
周楚熟悉这嗓音,正是祭祀山神那日,打了自己一棍子的同村青年徐坤。
周楚循声走进暗巷中,只见徐坤浑身是血,气不长出,显然受了重伤,命不久矣。
“周楚,上次你救了我们兄妹……咳咳……还没来得及感谢你……”
徐坤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璧,抬手递给周楚:
“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给你……帮我救回我妹妹……”
周楚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接过来玉璧握在手中,玉璧有手掌的长度,形状如同一把钥匙。
“杀狼妖,救我妹妹徐瑶……替我照顾她……拜託……”说罢,他的手臂无力地垂落下去。
周楚嘆了口气,探手抚过他的眼皮,让其瞑目。
他將玉璧收入怀中,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山神庙祭祀那日,自己没有穿越过来,他们兄妹就已经死在山魈手中。
自己穿越而来,救了他们,没想到短短几日,他们又被妖邪所害。
难道这就是宿命?
不,周楚不这么认为。
去他娘的宿命。
都是因为妖邪,该死,该死!
“我们来晚一步。”周楚回到范礼身边。
范礼点点头,道:“村子里还有妖气,跟我走。”
说罢引著眾人继续前行。
村里面积最大的建筑是周氏祠堂,坐落於村子正中心位置。
走到周氏祠堂大门口,范礼停下脚步。
他用枪尖指了指祠堂,两个武者便走上前去拍门。
咣咣咣!
二人连拍数次,里面没有人回应,於是便果断踹门。
令眾人惊奇的是,几脚下去大门竟纹丝未动,反倒震得二人脚麻。
周氏祠堂的两扇木质大门,比寻常人家的木门强不了多少。
这种木门,对於两位中境武者来说,就跟纸糊的差不多,一脚便能踢成木头渣子。
“有古怪。”范礼上前阻止还要踹门的二人。
他伸手推了推,又退后几步,四下观察祠堂,脸上这才露出恍然之色。
“阵法!”范礼解释道,“有人在祠堂四周布下阵法,护住整个祠堂,不知是何方高人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