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时,周楚发现自己躺在乾净的床榻之上。
阳光从窗外射进来,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
屋外不知名的鸟儿啾啾鸣叫,委婉动听。
“这是在哪?又穿越了?”
“这次难道穿成了富家公子哥?”
周楚的记忆仍停留在山神庙下的蜈蚣洞里,怎么也想不起来如何到了这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隨后房门被推开。
周楚坐起身来,看见谢凝端著一个青花小瓷碗向自己走来,身后跟著一只白狐。
“总算醒了,要是再不醒,我就要帮你准备后事了。”谢凝把小瓷碗递到周楚面前:
“快把药喝了。”
周楚闻了刺鼻的药味,皱眉道:
“这是什么药?这么难闻?”
“补药。”
谢凝用勺子舀出一点药汤,檀口微张吹了一下,餵到周楚嘴边:
“郎中说你体內真气消耗过度,能不能醒过来,只能听天由命。”
真气消耗过度?原来体內那股热流叫做真气。
原以为自己淬体巔峰已经很强悍了,想不到用一次太虚剑术就虚成这样。
真气还是不够用,得找功法继续提升体质和真气。
太虚剑术不是寻常功法,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施展。
幸好有山神妖魂不断习练龙形导引功的加持,再加上谢凝及时救助,才让自己捡回一条命。
“这是哪里?”
周楚喝下药汤,一股又苦、又涩、又酸、还略微有些冲的味道在口中肆虐。
他皱著眉,憋著气强行將其吞入喉咙。
“武阳城,金闕楼。”谢凝答道。
周楚记忆中,金闕楼是武阳城中第一等的客店,来这里入住者非富即贵。
“不错,价格很贵吧?”
周楚说著话打量四周。
屋里的桌椅床榻等家具皆是红木打造。
锦缎刺绣帘帐,墙上掛画风雅別致,不愧天字號上房。
“不贵,每日也才二两银子。”谢凝满不在乎。
“二两!你哪里来的钱?”
周楚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记得在蜈蚣洞时,谢凝说她的盘缠花光了,所以才要去斩妖,换取官府赏金。
“我把你包裹里的东西卖了,换来四十六两银子。”
“啊?!”
周楚估算过,那一包袱金银玉器,少说也能换八九十两!
这蠢女人!
“当铺掌柜只出三十六两,我费了好一番力气,才让他多给十两。”谢凝抬起下巴得意道。
“现在还剩下多少银两?”周楚咬牙道。
谢凝掰著指头算道:
“我们在这里住了三天,两间房每日三两银子,花去十二两;
给你请郎中开方子,花去五两,给你买药花了十两;
我、小白、还有你买衣裳花去六两。还要每日吃食……
现在应该还剩五两……
誒?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这是花你的钱,办你的事而已。
几十两银子而已,至於吗?”
周楚脸憋得通红,几乎背过气去。
那是老子在这里安身立命的钱!
罢了罢了,如今有一身本事,赚钱不难。
周楚闭眼深呼一口气,换了个话题:
“我怎么出来的?”
“是我和小白一起把你抬出来的,你重得跟头猪一样,我一个人根本搬不上去。”
谢凝想起那日情形,俏脸不由得浮起红晕。
周楚顿感尷尬。
那日在蜈蚣洞时没穿正经衣裳,身上只裹著一件谢凝的披风。
身体被抬动时,免不了暴露一些不该暴露的东西。
就比如一些长处和圆滑。
谢凝原本在明阳湖边看过一次,就不说了。
如今又多出一个小白。
“小白是谁?”
谢凝一指地上的白狐:“它就是小白,我给她取名叫胡小白。”
白狐凑上前,小脑袋在谢凝衣裙下摆上亲昵地蹭了蹭。
又扭头面向周楚,双眼弯成两道月牙,嘴巴微微张开,神態像极了浅笑。
“它不是化形了吗,怎么又变成了狐狸?”周楚疑惑道。
“它每日只能化形六个时辰,一半时间是人,一半时间是狐。”
谢凝说著话,轻抚著白狐柔软的皮毛。
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前几天还嚷嚷著要杀狐妖,如今却將之当成了宠物……
谢凝餵周楚喝完药,收起碗和勺子,起身道:
“饿不饿,我帮你叫些饭菜。”
周楚点了点头,三天没吃正经饭菜,肚子里全是苦药汤子,不饿才怪。
“等著。”
谢凝起身向门口走去。
白狐並未跟著她,毛茸茸的身子在周楚伸出床外的手上蹭来蹭去。
“小白!”
谢凝大声呼喊,白狐嚇得一激灵,转身躥向屋外。
一人一狐走后,周楚闭眼进入幻境。
打开《太虚无相图》第一页。
【龙形导引诀(极境)】
【已修炼一百六十八年】
昏迷期间,导引诀被山魈妖魂从圆满突破至极境。
想必是使用太虚剑术后,真气耗尽时,境界突破瓶颈。
周楚意识翻开第三页:
【山魈(三境)】
【天赋:(巨力)(攀爬)】
【寿元:八十四年】
这才几天,五百多年的寿元只剩下了八十四年。
如此练功法,快是快了些,就是太费妖了。
周楚睁开双眼,意识回归,感受体內真气流动。
原本流动在四肢百骸中的滚烫真气,此时全部集中在下丹田一处。
他催动真气,將其集中在右拳。
只见拳锋上一条淡蓝色龙形若隱若现,耳畔微微响起龙吟之声。
这股力道,曾在杀死山神的最后一拳时爆发出来过。
如今龙形导引诀达到极境,在寻常状態下就能轻易使出这等威势。
而且下丹田中的真气明显要比之前更多,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想不到,这极境与圆满的区別如此之大。
只是不知道这龙形导引诀巔峰后,还有没有更高境界。
如果还有更高境界,太虚剑术岂不是可以隨意使用?
不多时,屋门再次被推开。
谢凝端著碗筷走了进来。
身后跟著化作人形的胡小白,手提食盒。
“公子,有好吃的,快下床来吃。”胡小白款摆腰肢,快走几步超过谢凝,將食盒放在桌子上。
谢凝眉头微皱,抬手便在胡小白浑圆翘挺的臀部拍了一记:
“教了你多少次,走路要有人样,屁股不要扭来扭去。”
“知道了姐姐。”胡小白委屈地答应一声,扭头对躺在榻上的周楚扮了个鬼脸。
“不许挤眉弄眼!”谢凝抬手又要打。
胡小白闪身躲到桌子另一侧,连声道:“不敢了,不敢了……”
说罢,连忙帮谢凝將食盒里的饭菜摆上桌。
周楚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感受到並无异样,便坐下吃饭。
谢凝带来的六个菜,三碗饭。
六个菜品有荤有素,卖相精致,让人看了就有食慾。
只是每盘菜量太小,一桌子菜都不够周楚一个人吃。
片刻后,周楚放下空碗:
“再来一桌。”
一桌饭菜基本上都落入周楚腹中,可他的胃就像个无底洞,飢饿感仍然存在。
谢凝和胡小白扒拉著碗里没吃几口的白米饭,看著乾乾净净的菜盘子,一时语塞。
谢凝拿出一两银子给胡小白,让她去再叫一桌饭菜。
周楚伸手拦下道:“这点儿菜,要一两银子?”
谢凝点头。
“算了,把银子给我。”周楚顿感肉疼。
一两银子,都买成肉包子能吃一个多月。
“吃完饭,出城斩妖!”
周楚从山神庙带出来的金银財货,被这女人挥霍得所剩无几,不知够不够明日的食宿用度。
谢凝似乎想起了什么,放下碗筷,从怀中掏出一个红布包来:
“这是那日从蜈蚣洞得来,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