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罗德只觉得身上毛骨悚然,一股远比亚空间航行时恶劣得多的感觉席捲了他的身体。或许这只是对方简简单单的一次瞥视,但对於罗德来说,这种感觉犹如被无数条毒虫噬咬著身体。
好在这种感觉眨眼即逝,原本恶意的目光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防护遮蔽了下来,罗德捂住胸口,手指因为血管收缩而变得冰凉。
然而无论是身边的陆战队员,医疗兵,还是阿丽婭他们,都仿佛没有听到刚刚的声音。
俯在地上的赞恩抬起头来,他也听到了刚刚的笑声。
“我听到了!那是祂的笑声!”
赞恩的身体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托举起来,双腿不停地在空中摆动,他的眼睛瞪大,话语中满是狂喜:
“我能感受到,亚空间的魔法,在充实我的身体。”
地上原本熄灭的符文也亮了起来,一股恐怖的亚空间灵能波动从赞恩体內散发出来,並且还在不断变强。
“该死!”
阿丽婭直接对准眼前的男人,自动手枪连开数枪。
然而她的射击毫无效果,不同於之前的亚空间扭曲,有枪声,有火星,但这次的子弹都没有从自动手枪的枪口射出,而是直接消失不见了。
“哈哈哈……你看到了吗?这只是他知识微不足道的一角,万千面孔中的一面,现在的我只要动动手指,你们就会变成……呕!”
一只苍白的手臂从赞恩的口中长了出来,直接堵住了他还没说出的话。
原本聚集在赞恩身上的恐怖灵能威压瞬间消失,转而发生变化的则是他的身体。
他如同一只被从內部翻过来的气球,皮肤,肌肉,骨骼开始野蛮肆意地膨胀生长,一条条手臂与触手从他身体的各个部位长了出来,而他原本的头颅与四肢则缩回了內部,並重新生长在了另一侧。
现在的赞恩整个人就如同一团肢体错位增生的烂肉,被撑大的双眼猛地泛白,想要发出最后的话语,却连这一点也做不到。
虚空中又传来一阵与刚刚截然不同的笑声,隨后便消失在了空气中,那股被恶意目光注视的感觉也完全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罗德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坏消息,对面成功引起奸奇注意了。
好消息,对面自己把持不住。
面前这货,估计真的让某个蓝色的亚空间软体动物看了他一眼,並给了他一点点赐福。
只是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就远远超过了对方的承受极限。
一只水杯,如果强行灌入一整座海洋的水源,最终的结果只能是炸开。
而一名普通人,接受不住巨大的亚空间能量,最终的结果就是眼前这样。
变成畸形怪异,毫无智力,寿命极度短暂的混沌卵。
面前已经膨胀到几米高的混沌卵低下了那应该被称为头的部位,十几只手臂与触手撑在地面上,朝罗德猛地咆哮。
“吼——!”
巨大的吼声带著腥臭的气流吹过罗德的发梢,让他下意识地闭上一只眼,但没有丝毫畏惧和退缩的意思。
“都变成混沌卵了,你还在逞什么能呢?”
但眼前的血肉怪物已经再也无法理解他所说的话语,成为混沌卵的它只剩下了对生命纯粹的憎恶与破坏欲。
这只混沌卵死死盯著面对它的罗德,巨大的手臂在地上快速爬行,拖动著那巨大的肉球躯体朝罗德撞来,而路径还剩下的一些信徒也躲闪不及,直接被捲入它身下,压成了肉泥。
“把它干掉!”
枪声,手雷爆炸声,还有医疗光线的修復声再次在仓库內响起。
在收割者又一轮集束手雷的轰炸过后,这只血肉构成的庞然大物终於倒在了地上,被炸得已经残缺的身体开始抽动起来。
几名陆战队员围了上去,用手中的c-14高斯电磁步枪对准这只怪物的身体,在一阵扫射过后,这名曾是秘匣教头领的混沌卵彻底失去了生命的跡象,不再动弹。
罗德终於鬆了一口气,剩下的信徒也被陆战队员与收割者尽数处决,至於他们的尸体,罗德不打算现在处理,能做这活的人在黑翼港大有人在。
现在唯一还没解决的就是自己那该死的任务了,罗德低头看了一眼正在操作雷射手术系统的医疗兵,躺在地上的德斯蒙虽然还浑身血跡,但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
从昏迷中醒来的德斯蒙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地的尸体,还有一团巨大的烂肉。
隨后便是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与医疗兵们,还有站在这些人前方的罗德与阿丽婭。
“哟?你醒了?”
德斯蒙还是和之前一样沉默,只点了点头,他只记得自己被那粉色的怪物带走后,就被送到了这里,在一个有些神经质的男人对他念叨了一些不知名的话语后,就昏了过去。
隨后他猛地想起还在管道之中的安雅阿姨,那双清澈的眼睛迫切的望向罗德,正准备开口询问,却被罗德打断:
“下层区死了很多人,管道里的那名盲眼工人没事,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
罗德不清楚究竟怎样才算完全帮助对方,只能把他能想到的方案摆在对方面前,让对方自己选。
“第一,我帮你们找个偏远的无人星球,每个月派人送生活物资,保证你们不饿死,但无论是你自己哪天力量失控炸掉,还是引来那些亚空间恶魔,都与我无关,”
罗德可不想把这样一颗定时炸弹送上自己的舰船,指不准那天在克里斯蒂娜號上航行时,对方的灵能就失控把整艘船都送进亚空间,而每个月派艘飞船到无人星球上送些物资,对於行商浪人来说不过是一笔记不上帐面的开销。
“第二,我会帮你照看那名工人,但你会被送上帝国的黑船,去帝国中心接受训练,可能会死,可能会被当作燃料,但如果你运气够好,够努力,天赋够高,你也能活下来,將来还有机会再和对方见面。”
德斯蒙沉默了良久,最后,当他抬起头时,眼里已经没有了犹豫。
“我要去接受训练。”少年的声音坚定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