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很意外,在他融合的记忆里,这样纯粹的善意实在是过於稀少。
战锤世界的绝望就在於,这是一个近乎无解的死循环。
铁人叛乱后,帝国进入黑暗的纷爭时代,亚空间的能量也进入了不稳定的状態。
泰拉帝国的人类因为技术倒退,產生了各种动乱与灾难,滋生了巨量的负面情绪。
而人类种族强大灵魂產生的绝望,贪婪等情绪,投射到亚空间后,就变为了混沌神明们最好的养料,混沌四神又反过来在现实中吸引信徒,引发更多灾难。
所以帝国才会选择让底层的民眾蒙在鼓里,对於他们这些不知道帝国现状的人来说,无知就是最好的保护罩。
至少在罗德眼里,在这样的环境下,安雅都分享了自己稀缺的食物,一路將德斯蒙抚养长大,对於一名普通的太空码头工人来说,这份勇气也不可多得。
罗德不知道,但或许就是因为人类中会有这样的存在,坐在黄金王座上的那位才会认为用尽一切办法,相信,並让人类能存活下去,哪怕要牺牲无数这样的人。
“那孩子,他真的……真的没事吗?!”
安雅询问的语气近乎低到了恳求的態度,刚从缺氧休克状態醒来的她连一句简单的话都要顿上几下,胸口也因为缺氧明显起伏。
一旁的医疗兵连忙再次举起手中的手术设备,帮安雅稳定身体的情况。
“现在没事,但我们需要马上找到他,否则就会有事。”
对於灵能者,特別是这样一名非法灵能者而言,在亚空间恶魔製造的尸体堆里找不到他的尸体是一件更恐怖的事情。
更何况这些惧妖还是奸奇麾下的低阶恶魔,被奸奇的信徒或恶魔带走……
不说会不会有智斗假死环节,至少对方是准备整一个影响力很大的活。
听到罗德的回答后,安雅也开始试著回忆先前的场景。
她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从外面不断传来各种噩梦般的惨叫,紧接著,几个人迈著大脚步就朝她和德斯蒙的居所走了过来。
隨后她就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声音,同时失去的还有呼吸的能力。
只不过在那之前,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我记得,当时来的那些人身上,有股鉕素的味道。”安雅思考了一阵,隨后便將她唯一知道的线索告诉了罗德他们。
鉕素,帝国工业流动的血液,也是各种可燃物的总称,从飞船燃料到武器凝胶,除了烧灵能柴火的黄金王座,几乎所有帝国科技都要依靠这些化学能源驱动。
毫无疑问,那些带走德斯蒙的人,藏身之地应该就在堆积了大量鉕素的地方。
只是在这黑翼港下层各区域中,大大小小的仓库区域数不胜数,更不用提那些在码头总管默许下的隱蔽仓库了。
这座太空码头的总管真是好事一点不干,罗德回忆起一路上迷宫一样的码头下层,只觉得眼前一黑。
想要在这样复杂的区域搜索对方的老巢,按照他和陆战队员的显眼程度,还会在下层的执法者中引起不小的骚乱,要找到德斯蒙,计数单位估计都要按天来算了。
他不知道这座码头总管是怎么能把黑翼港的下层变得如此適合混沌信徒藏身,然后还一点预防措施都没有的?
谁也不知道,藏在黑翼港的是一群几乎没有灵能力量,不仅打不通亚空间电话,就连一点异变跡象都整不出来的混沌信徒。
不过眼下显然还有更合適的侦查人选。
看著系统余额里已经只剩下两千不到的通用能源,罗德直接大手一挥,全部兑换成了某个操作甩断手的兵种。
花光就花光吧,资源就是用来变现成战斗力和科技的。
“感受收割者的恐怖吧!”
手持“死神之镰”,也被叫做p-45电磁手枪的轻步兵们出现在了罗德面前。
背后装备的巨大喷射器让他们的体型看起来比陆战队员还要大上一截,配有內置hud,由极化塑钢製成的战斗护目镜正在他们眼前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收割者,也被称为死神,大多由科普卢星区中抵抗再社会化的顽固罪犯改造训练而来,出现在战场上的他们通常只有一个目標,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跨越地形,袭击敌方薄弱的大后方区域。
身后的双涡轮喷气跳跃背包能让他们绕开各类垂直的障碍,以极快的速度抵达目標区域,就连跳虫的速度也赶不上这些专业游击作战的轻步兵。
眼下由他们进入码头下层各区域,迅速搜索那些奸奇信徒的藏匿点,再合適不过了。
罗德下达的命令很简单:侦查各种对方可能藏身的地点,如果有无关的执法者等人阻挠,直接开火放倒,別伤到性命就行。
至於那些仓库所有人的隱私?或者说在帝国管辖的太空码头动用武力?
拜託,他自己,还有整座黑翼港都要被人肉灵能炸弹送上天了,谁还有功夫管这个。
成群的收割者直接朝各个方向散去,几步就跳上了数人高的管道,平台与护栏,散入了黑翼港下层的各个角落。
黑翼港下层,一名执法者正靠在身后的金属栏杆上,悠閒地抽著一根劣质的火烟。
他的职责就是负责看守这处码头总管的私人仓库,不过这处仓库位於一处建筑群的顶端,底层的入口又有其他执法者把守,所以平时根本见不到几个人影。
对他来说,这是份十分清閒的工作,但也失去了从那些码头工人身上要点好处的机会。
这根香菸也是他被调来这里之前,一名工人“自愿”送给他的消遣品之一,他可没说什么话,只是动力棍可能会在他心情不好时需要找人测试下威力而已。
改天再去找找有没有看上去有油水的肥猪,他一边想著,一边深吸了一口口中的火烟。
一阵排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名执法者下意识回头,他记得这附近好像没有大型的通风管道。
轻步兵的缓衝靴落在了这片高台的金属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