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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你的人在原地待命,把包围圈扎紧,一只苍蝇也別放出去。我们两个先进去摸摸底。”
    “就我们两个?”陆嫣有些迟疑。
    “人少目標小,不容易打草惊蛇。”
    我摸了摸袖口的柳叶刀:“而且,论起在阴煞之地行走,我比你的特勤队更有经验。
    如果確认是主力,你再发信號强攻也不迟。”
    陆嫣盯著我看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好,听你的。但如果遇到危险,必须立刻撤退,不许逞强。”
    “放心,我比谁都惜命。”
    五分钟后。
    我和陆嫣避开了大路,钻进了水库旁边的密林里。
    这里的树木因为常年缺乏修剪,长得张牙舞爪,在雨夜中像是一群群扭曲的鬼影。
    脚下的泥土湿滑无比,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陆嫣关掉了所有的照明设备,紧紧跟在我身后。
    我没有用眼睛看路。
    在这种环境下,眼睛会骗人,但煞气不会。
    我调动体內的液態煞气,將它们匯聚在双眼和眉心。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样。
    原本漆黑的树林里,多出了一丝丝灰色的气流,那是死气和阴气流动的轨跡。
    “停。”
    我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拦住了陆嫣。
    “怎么了?”陆嫣贴在我耳边,声音细若蚊蝇。
    我指了指前方三米处的一棵大树。
    在树杈上,掛著一个不起眼的破布娃娃,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谁家小孩丟的垃圾。
    但在我的视野里,那个布娃娃身上正缠绕著一圈圈黑色的丝线,连通著地下的某个阵法。
    “是听风煞。”
    我用口型说道:“一种警戒用的邪术。只要有人靠近它五米范围,或者发出一丁点声音,施术者立马就会知道。”
    陆嫣脸色微变,思索一阵之后无奈看向我。
    显然她在这种环境下没有百分百能解决听风煞的手段。
    我朝她点点头,示意稍安勿躁。
    隨后,我深吸一口气,怀中的骨针开始微微震颤。
    御气!
    骨针瞬间从我怀中激射而出,针尾还连结著我用煞气凝成的丝线。
    五米的距离瞬息而至,骨针在我的控制下並没有直接刺向那个布娃娃,而是绕著布娃娃上下翻飞了几十圈。
    我並没有破坏它,而是用煞气在它周围织了一个隔绝层,就像是给它戴上了一个隔音耳罩。
    收回骨针后,我朝著陆嫣点点头:“走,动作轻点。”
    之后,我带著陆嫣悄无声息的绕过了那个警戒点。
    越往里走,那种压抑的感觉就越强烈。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比外面还要低好几度,雨水落在身上,竟然隱隱有结冰的趋势。
    而且,那个金万两提到过的戏曲声,终於出现了。
    “咿——呀——”
    声音悽厉,高亢,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阴森。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戏曲,倒像是有人在用刀片刮玻璃时发出的尖叫。
    陆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是什么曲子?听得我头皮发麻。”
    “《祭魂曲》。”
    我冷冷地说道,“以前在农村,有些不正经的神婆给横死的人招魂时会哼这种调子。
    但这声音……太邪性了,不像是为了安魂,倒像是为了……催命。”
    我们终於爬上了大坝的顶端。
    这里是整个水库的制高点。
    为了不暴露,我们趴在湿漉漉的草丛里,探出头向下望去。
    下一秒,哪怕是见惯了尸体的我,瞳孔也不由得猛地收缩。
    此时的水库正处於枯水期,底部乾涸,露出了一大片淤泥和乱石。
    而在那片淤泥之上,被人用白骨和鲜血搭建起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
    祭坛周围插满了黑色的令旗,在风雨中猎猎作响。
    祭坛正中央,立著一口足有半人高的青铜鼎。
    鼎身斑驳,铜绿中透著暗红,仿佛饱饮了鲜血。
    鼎下燃烧的不知道是什么柴,生成的火焰是一团团惨绿色的磷火。
    那团火在雨水中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將周围映照得如同鬼域。
    在鼎的周围,跪著两圈黑袍人。
    他们低著头,隨著那戏曲的节奏不断地叩首,每一次磕头都会重重地撞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哪怕额头鲜血淋漓也毫不在意。
    而最让我侧目的,是祭坛的一侧。
    那里像牲口一样堆放著几十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大多衣衫襤褸,神情呆滯,显然是被下了迷药或者摄了魂。
    而在祭坛的最前方,站著一个穿著一身大红戏袍的人。
    那人身段妖嬈,手里拿著一把摺扇,脸上戴著一张惨白的面具。
    面具上画著一张似哭似笑的鬼脸,嘴角咧到了耳根,眼角却流著血泪。
    那悽厉的戏腔,就是从这张面具下传出来的。
    “咿——呀——魂兮归来——入吾宝鼎——”
    隨著他的一声长啸,两个黑袍人站起来,像拖死狗一样从人堆里拖出了一个流浪汉,架到了青铜鼎的边上。
    那流浪汉似乎恢復了一点意识,开始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求救声。
    但那个鬼面戏子只是轻轻一挥摺扇。
    “祭!”
    噗嗤!
    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流浪汉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却並没有洒在地上,而是像受到了某种引力一样,全部被吸入了那口青铜鼎中。
    紧接著,流浪汉的身体迅速乾瘪,一道淡淡的灰色虚影从他天灵盖被强行扯了出来,惨叫著钻进了鼎里。
    “嗡——”
    青铜鼎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震鸣,鼎身上的纹路亮起了一瞬血光。
    “畜生!”
    身边的陆嫣咬碎了银牙,手中的步枪猛地抬起,就要扣动扳机。
    我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別动!”
    “你没看到他在杀人吗?!”陆嫣转过头,眼睛通红。
    “看到了。但你现在开枪,救不了那个流浪汉,反而会害死剩下的人。”
    我死死盯著那个鬼面戏子,语气冷静得可怕。
    “你看那个鼎。”
    陆嫣顺著我的视线看去。
    只见那口鼎在吞噬了生魂后,鼎口上方竟然凝聚出了一团黑红色的雾气。
    雾气中,隱约可见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在哀嚎,那是之前被献祭的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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