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杨洛的话，契苾嘴角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想遮住眼眶，又觉得这个动作太矫情了，便露出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企图用云淡风轻的態度把这个话题轻飘飘地揭过去。
但朮赤偏不让他如意，重重地冷哼一声，面带讥讽地呱呱说了一通。
他身后的通译官翻译道：“我们王子说，契苾是被揍的，昨天本王子去找他切磋武艺，他两招就被打趴了……契苾如果不服气，可以当著杨县男的面再打一场，谁输了谁退出谈判！”
契苾紧紧咬著牙齿，鼻青脸肿的脸庞青一阵白一阵，五顏六色地仿佛画了道彩虹。
杨洛眼看两人有吵起来的趋势，不耐烦地敲敲桌面，冷冷道：“两位使臣，你们的私人恩怨本爵不好插嘴，但今天是正式谈判，多少给点面子，聊完正事，你们想怎么打都行，本爵可以当裁判。”
朮赤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完通译官的翻译后，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了几句契丹话。
通译官翻译道：“朮赤说，他们乞顏部的条件很简单，只要大乾出兵帮他们打败可汗，乞顏部愿向大乾称臣，每年进贡战马两万匹，牛羊三万头！陇北六州，如数归还，一寸不留！”
这话一出，杨洛三人都惊呆了，这个价码高到离谱了吧，战马牛羊是其次，关键是陇北六州，它谈到了眾人的心坎上。
契苾脸色一变，慌乱道：“杨县男，你別听他胡说八道，乞顏部根本完不成这些条件，他在欺骗你！”
听完翻译后，朮赤大怒，朝契苾吼道：“谁说我们没有，草原上多的是骏马，等打败可汗，那可汗的马就是我们的马了，到时可以把马匹送给大乾进贡！”
契苾被这个强盗逻辑噎得说不出话来，瞪了朮赤半天，才吭哧吭哧憋出一句话。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杨洛饱含深意地看了朮赤一眼，心想这莽夫没他想像中那么蠢嘛，还知道开空头支票。
可价码太高了，反而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不过杨洛对朮赤的条件很满意，不管能不能兑现，至少他把气氛给搞上来了，能省掉自己不少口水。
隨后，杨洛转向契苾，笑眯眯地道：“朮赤的条件你也听到了，契苾使臣，轮到你了，你能拿出什么让本爵满意的价码？”
契苾好整以暇道：“杨县男，朮赤开的价码听著虽然很高，但都是镜花水月，用不可能到手的东西许诺，除了浪费口水还有什么意义？”
“但我们契丹可汗给出的条件，件件都是实打实的，立刻就能兑现！可汗愿意归还陇北六州中临近大乾边境的三州，另外三州因太靠近契丹，可以由双方共管，大乾可委派驻军，而且可汗愿向大乾称臣，岁岁纳贡，战马牛羊的数量绝不比朮赤说的少！”
杨洛没有接契苾的话，转过头看著朮赤说道：“契苾使臣的诚意貌似比你要高啊，朮赤使臣，你要加把劲了。”
朮赤通过通译官知道契苾说了什么后，忍不住跳起来指著他用契丹话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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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苾不甘示弱，同样骂了回去。
內容不详，但猜也能猜出是在阐述用什么姿势跟对方全家女性发生了多少次不可描述的关係。
杨洛微微皱著眉头，这两人的素质太差了，才聊两句就大吵大闹，还特么用契丹话，通译官都来不及翻译，嘰里咕嚕跟唐僧念经一样，吵得他脑壳疼。
唐泊凑到杨洛身旁，小声道：“杨县男，他们一直吵架，何时才能谈判出结果？”
杜游摸著鬍鬚，目光一闪道：“本官有个提议，不如把两人分开，这样既能避免吵架，又能防止他们相互探底。”
杨洛正有此意，他拍拍手大声道：“两位使臣，要不今天就到此为止，你们先吵个够，吵完了再谈。”
契苾连忙拉住想转身离开的杨洛，急道：“杨县男留步，大不了本使不和那莽夫吵了，咱们还是接著谈吧，时间宝贵，没必要浪费在一个只会动拳头的粗人身上。”
杨洛摇头道：“契苾使臣，你也看到了，你们一开口就吵架，这样还怎么谈下去？不如回去冷静冷静，別浪费彼此的时间！”
契苾犹豫了一下，咬牙道：“那本使儘量不和那莽夫一般见识！”
杨洛沉吟道：“我看要不这样，咱们分开来谈，各凭本事提条件，不管能否谈拢，买卖不成仁义在，二位意下如何？”
契苾和朮赤几乎不假思索的同时答应了。
杨洛笑道：“嗯，那本爵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好好考虑，可要想好了，明天是一口价，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说著，杨洛压低声音道：“契苾使臣，本爵是偏向你的，所以你莫要让本爵失望啊。你懂的……”
“明白，多谢杨县男！”契苾心照不宣地拱了拱手，带著隨从离开了。
然后，杨洛又走到朮赤面前，认真道：“朮赤使臣，其实本爵是偏向你的……你懂的……”
最后朮赤也傻笑著走了，从他的表情不难看出，他被忽悠得不轻……
这给唐泊和杜游上了生动形象的一课，原来谈判还能这样的，两边都帮，这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公平？
谈判结束，杨洛也没心情留在鸿臚寺了，迫不及待地打道回府，他可没有无偿加班的美好品质。
昨天中午赵玉珂派了贴身宫女锦书上门通知，今天秀外慧中、兰质蕙心、冰雪聪明、智勇双全的美少女公主殿下……以上形容词均是公主本人亲自口述，锦书只是负责原封不动地转达。
……美少女公主殿下將亲自登门，为杨县男下厨做一顿午膳，锦书转述完之后，还给了杨洛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
可以预见，赵玉珂必定会做出什么黑暗料理，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