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黎將云梔搂在怀中,高大挺拔的身躯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她所有的退路尽数封死。
他低著头去追云梔的唇瓣,平日里那副温润如玉的假面早已消失不见,眼底翻涌著浓稠到化不开的痴迷。
即便外边此时有人敲门,齐黎也不做任何理会,自顾自地抵开云梔的唇,贪婪地在那片温暖馥郁的口腔里搅弄。
只有云梔像是被雷雨声嚇住的小猫,整个人都有点瑟瑟发抖。
“齐黎、有人,別亲了,会被人发现的——”
云梔怕得不行,雪白的小腿在空气里乱蹬,很快又被齐黎炽热的掌心压下。
“那就发现好了,我隨时都可以和你官宣。”
齐黎根本不在乎,他甚至非常乐意被发现二人有关係。
他乐意,但云梔不乐意哇!
作为一个小偶像,粉丝们盯她盯得比谁都死。
而齐黎都被她排除选项了,要是被人发现,闹出緋闻,云梔完全不敢想。
“不、不行,我不可以被发现的,你答应过我,呜呃!”
难为情的喘息被齐黎尽数吞没,云梔又气又急,咬了他一口,却被古怪兴奋起来的齐黎亲得更深了。
“咚咚。”
门外再次响起两声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道略显凉薄的声音。
“行了。”
休息室的门隔音只能说是不好不坏,不妨碍站在门口的人说话的声音清晰穿透这扇门。
“发疯发够了吗?你知道等会还要做什么吗?”
熟悉的刻薄语调叫云梔瞬间睁大了眼,原本满是红晕的小脸一下生了白,她怕得直掉眼泪。
——是谢远。
正是云梔拍摄的第一部影片,也是等下路演宣传的电影的导演,那个看人眼神像死物一般、又凶又叫人害怕的谢远。
他本来就对云梔这个被塞进来的女主不满,平日里望向云梔的眼神比什么都冷。
要是让谢远知道自己和齐黎在这里廝混的话——
“齐黎、齐黎……!”
兴许是云梔太过可怜惶恐,齐黎的动作终於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放开云梔,而是微微偏过头,安抚地亲了亲云梔的脸蛋,头都没抬。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不用你说,滚。”
“齐大少爷还真是脾气见长,齐家的家教也是別具一格。”
门外的谢远显然不会被他嚇退,甚至冷著面孔推开了没被上锁的房门。
他身形高大,容色出眾,一双眼睛瞳色极浅,透著一种初春薄冰般淡淡的凉意。
此时正堪称淡漠地看著自己的女主角,被人按在怀里亲得直掉眼泪。
拍摄了她这么久,谢远早就知道云梔是怎样的人。
木訥、笨拙、迟钝,又呆又弱,还出身自e区,是以往谢远最討厌的类型。
看不清形势就算了,现在还敢让自己落单。
所以此时,不爱锻炼的云梔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无法拒绝、无法反抗,只能被迫仰起纤细的脖颈,被人吃得嘴巴都肿了。
……小废物。
无能得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被人发现也只能瑟瑟发抖著缩在罪魁祸首怀中,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
在外边人来人往的情况下,就落单在休息室一会都能被人摁著亲成这样,那么,要是在没人的地方呢?
怕不是会被弄得哭都哭不出来。
齐黎爱怜地舔去云梔嘴角的湿痕,这才抬起头,视线冰凉地望向他。
“我怎么不知道,谢导原来这么閒,这点事情还需要你这个大忙人过来通知?”
閒得连齐黎派在外边的助理拦都拦不住。
谢远微微抬起下巴,慢条斯理地开口:
“这还不是某位大少爷,不管不顾,连场合都不看就隨地发*,真噁心。”
他的视线淡淡掠过云梔那张被人弄得乱七八糟的脸,眯起眼,语气带著点厌恶和嘲弄:
“提醒你一句,还有二十分钟,外面那场路演就要开始了。你什么样子我懒得理会,但她——”
谢远不再看向埋头装著鵪鶉的云梔,只冷嗤道:
“我可不想被別人说自己眼光差,第一次拍一个e区出身的贫民,没到几天就闹出什么丑闻来。”
说完,他不再理会门內的动静,转身离开。
齐黎没有再说话,透著凉意的视线目送他远去后,才看向了云梔。
云梔唇上的顏色已经被他吃得更为湿红,一张生艷的小脸上全是闷出的粉晕。
“他、他走了吗?”
虽然云梔內心在祈祷谢远不要发现,可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
刚刚对视的那一瞬间,谢远的面色比他在片场时骂人都要差。
不过,以谢远的性子,他总不能找人爆料她……吧?
“他走了,梔梔別怕。”
齐黎凑到她耳边,用一种近乎呢喃的、温柔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说:
“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杂碎而已。梔梔不用听他的,也不用管外面那些事。”
“放鬆一点,好么?”
-
路演来了很多人。
主演们还没出现,大家的脸上就已经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罪》上映即大爆,席捲了整个市场,票房直奔年冠而去。
电影偏向悬疑,讲述的是天才罪犯和天才警官斗智斗勇。
罪犯並不会自己动手,更像是犯罪顾问,擅长教唆他人犯罪,却又能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警官出身显贵世家,从小就被当做接班人培养,克己守礼,正直勇敢。
双方互为对照,人生大相逕庭又互为捕猎关係。
至於云梔……
她在里边扮演的是一个偶然被罪犯盯上的无辜少女。
这个角色说是女主,其实著墨其实不算太多,满打满算也只有二十几分钟出头。
明明只是偶然在街上和罪犯擦肩而过,就被罪犯当成势在必得的猎物盯上,警官还在保护她时对她產生了一点异样的感情。
这样的角色其实是很单薄的。
因为你很难说服观眾相信存在这么一个人,很容易就被演成毫无存在感的花瓶。
——可云梔太漂亮了。
漂亮得让人忍不住心生保护欲和怜爱时,心底深处也在翻涌浓郁的破坏欲和施虐欲。
天生情感淡漠的罪犯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想把她变成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而正义的警官,明明是来保护她的,可很多时候,他看向云梔的眼神,不比罪犯来得要清白。
这样浮夸的设定,全在云梔露脸那刻被坐实了。
高清的镜头聚焦在她身上、见到她的第一眼时,观眾比罪犯和警官都要先一步心动。
影片中,双方一边激烈交锋,一边围在云梔身边,暗潮涌动。
在被抓捕的时候,罪犯看著代表正义的警官,还有正紧紧依偎在警官怀中、和人偶公主一样精致苍白的云梔,嘴角很浅很淡地弯了弯。
“你会和我一样的。”
他篤定道。
篤定眼前这个代表正义的人,迟早会和他一样,坠入无边的黑暗。
在偶然看见警官私下无人注视云梔的眼神后,罪犯就如此篤定了。
而影片最后,警官只是垂下眼睛,轻轻地摸著云梔的长髮。
青年手掌宽大,食指上有著癒合好后淡淡的浅痕。
镜头落在他的脸上,警帽覆下的阴影將他的神情遮了大半,只能看到一点他唇角若有似无的弧度。
“……我会和你一样吗?”
影片就此结束。
如果只是这样,或许並不能说明什么。
可电影最后还有一个小彩蛋。
罪犯被抓走后,確实没再出什么大事了。
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云梔正在家里的院子里浇花。
光线明亮,照得云梔愈发美丽。
她依旧纯白、柔美,像落在凡尘的天使。
如果之后的镜头没有移到某个隱秘的摄像头的话。
隨著摄像头的渐消渐隱,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有著浅淡白痕的手指上——
他按黑了监控画面。
当时这一幕出现时,观影的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像是在注视一场有些黑暗荒诞,又有些綺丽动人的古怪幻梦。
所有人都想知道,现实里的云梔和荧幕上到底有什么不同。
想要亲眼见一下那份乾净的、惑人的美丽。
……又或许,不只是亲眼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