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玄双脚落地的瞬间,洞府四壁同时亮起了密麻麻的禁制纹路,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牢笼,灵气被彻底隔绝在外面。
灵光长老负手站在阵眼处,枯瘦的身形被金色光芒笼罩,那张和善了半年多的老脸上再无半分慈爱。
“老夫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了。”
金丹巔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整座洞府的空气在一瞬间变得黏稠,地面上的石砖一块接一块地碎裂,蒲团、石桌、茶盏全部被压成齏粉。
苏玄的膝盖微弯了一下。
就一下。
他直起身来,体內压制了將近两年的灵力在这一刻彻底鬆开了枷锁。
左眼赤红,右眼冰蓝。
三昧真火从左掌心窜起,极寒之水从右掌心凝聚,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身周交织盘旋,水汽和火光同时炸开,將那股金丹巔峰的威压硬生生撕出一个缺口。
灵光长老的眉梢动了一下。
“水火双属性?还有三昧真火?”老人的嘴咧开,露出一口发黄的牙。
“好,好,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完美。”
苏玄没有废话,三昧真火凝成一柄火枪,沧澜诀催动的极寒之水化为冰甲覆满全身,身形暴射而出。
灵光长老抬手一掌拍下。
那只枯瘦的手掌上金光大盛,一道纯粹的金色罡气裹著毁灭性的灵力,正面撞上苏玄的火枪。
轰。
苏玄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后背撞在禁制壁垒上,禁制纹路剧烈闪烁了几下,將他又弹了回来。嘴角一咸,一口血喷出来。
肋骨断了三根。
修为差距摆在这里,筑基后期对金丹巔峰,中间隔著一整个大境界。
灵光长老没有追击,站在原地歪头看著他,那种审视的姿態,是屠夫在打量一块上好的肉。
“挣扎吧,老夫最爱看猎物垂死挣扎的样子。”
苏玄抹掉嘴角的血,没有退。
修罗神体的潜能在极致的痛苦中被激发,断裂的肋骨发出咔的响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金刚不坏明王身的金色纹路从脊背蔓延到四肢,覆盖了全身七成的皮肤。
他再次冲了上去。
接下来的半柱香时间,洞府內的战斗惨烈到了极点。苏玄的修罗神体一次被打碎又一次次修復,三昧真火烧不穿灵光长老的金丹护体罡气,极寒之水冻不住那个老东西的灵力运转。
左肩碎了。
右腿骨裂了。
脊椎上的三节骨节被震得移位。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血顺著法袍往下滴,脚下的石板被染成暗红色。
蓝星,龙国直播间。
弹幕从疯狂刷屏变成了集体沉默,偶尔蹦出几条。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境界差太多了。”
“苏神快跑啊,不对,阵法封死了根本跑不了。”
“这老东西布局了三年,从收徒那天起就在算计这具身体,太阴了。”
禁地之中。
苏若若整个人在发抖,两只手死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天幕上那个浑身是血还在往前冲的身影让她的心臟一阵阵地绞痛。
洞府內。
苏玄单膝跪在地上,喘息声粗重而急促,体內的灵力海已经消耗了七成,修罗神体的自愈速度也在下降。
灵光长老站在三丈外,半边衣袍被三昧真火烧没了,露出底下乾枯的皮肉,几处灼伤还在冒烟,但对一个金丹巔峰的老怪物来说,这点伤不值一提。
“够了,”灵光长老走过来,居高临下地俯瞰他。
“垂死挣扎看够了,该结束了。”
苏玄抬起头。
他的左眼赤红到了极致,右眼冰蓝到了极致,两种顏色在眼眶中旋转交匯,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丹田最深处被强行拽了出来。
焚天煮海。
沧澜诀。
两门本不该融合的功法在这一刻被他用最暴烈的方式糅在了一起。
体內传来经脉撕裂的剧痛,血从七窍中同时涌出,但他的双手已经完成了最后一个印诀。
一道水火交织的光柱从他掌心激射而出,赤红与冰蓝两种顏色螺旋缠绕,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颤抖。
灵光长老的瞳孔猛缩,双掌前推,金丹全力催动的罡气壁垒挡在身前。
光柱撞上罡气壁垒。
壁垒撑了三息。
碎了。
水火光柱贯穿灵光长老的左半边身体,从肩膀一直到腰腹,血肉、骨骼、经脉、全部被绞碎成虚无。
灵光长老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栽去,半边身子已经不存在了,残躯中的鲜血喷涌而出,金丹的灵光在丹田处疯狂闪烁。
“好,好一个怪物。”
灵光长老的残躯还没落地,天灵盖处猛然炸开一道金光,一团虚幻的人形光影从碎裂的头颅中衝出来,那是他的元神,金丹巔峰修士的元神,凝实得几乎与实体无异。
苏玄的身体在强行融合两门功法之后已经到了极限,七窍流血,经脉断裂大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元神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撞入他的眉心。
识海之中。
灵光长老的元神悬浮在苏玄识海的上空,环顾四周,发出了畅快的大笑。
“乖徒儿,別挣扎了!你这具完美的肉身归老夫了!”
笑了三声。
第四音效卡在了喉咙里。
识海最深处,那片他从未触及过的幽暗区域,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一尊虚影。
灵光长老的元神在那一瞬间凝固住了。
三千年的修行阅歷,金丹巔峰的境界认知,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他面前这个东西不是这个世界应该存在的层级。
“天外之魔?!不!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嘶声力竭的惨叫还没喊完。
那尊虚影的双眸微垂下,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一股高维度的灵魂碾压从天而降,灵光长老的元神连逃跑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从中间开始碎裂,纹蔓延到四肢,蔓延到头颅,啪的一声,整个元神炸成无数光点,神魂本源被撕成碎片,在识海中四散飘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