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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荒边境的魔修据点比预想中弱得多,十二个筑基期魔修加一个金丹初期的据点头目,在执事长老的指挥下半天就清理乾净了。
    苏玄全程缩在队伍中游,出手三次,每次都恰到好处地补刀收尾,不出风头,不拖后腿。
    任务结束后的贡献点入帐,苏玄分到了四十点,不多不少。
    飞行法器载著三百多名內门弟子返回宗门的第二天清晨,主峰方向传来悠长的钟声。
    一下,两下,三下。
    连绵不绝,震盪山谷。
    四下,五下,六下。
    內门第三峰的弟子们纷纷从洞府中走出来,仰头朝主峰方向张望。
    七下,八下,九下。
    九声钟鸣,余韵在群山间久不散。
    “九声!是九声钟鸣!”隔壁洞府的年轻弟子从门里衝出来,连鞋都没穿,光脚踩在石阶上,满脸通红地朝山下喊。
    “內门大比!十年一度的內门大比要开了!”
    苏玄靠在洞府门口,听著满山的喧囂。
    半个时辰后,宗门广场上人头攒动,一位金丹后期的执事长老站在高台上,將消息正式宣布出来。
    “一个月后,內门大比,前三名直接晋升真传弟子,拜入主峰修行。”
    广场上炸了锅,三百多號內门弟子议论纷纷,兴奋的,紧张的,跃欲试的,垂头丧气觉得自己没戏的,各种情绪混在一起,吵得跟菜市场一样。
    苏玄站在人群最外围,听完消息转身就走。
    还没走出十步,三个人从后面追了上来。
    “苏师兄!”之前边境任务一起搬过矿石的內门弟子李元凑上前来,身后跟著两个同期入门的年轻人。
    “我们几个打算组队特训,互相切磋,你要不要一起?”
    苏玄脚步没停,偏头看了他一眼。
    “不了,我习惯一个人练。”
    李元追了两步。
    “可是大比的对手都是筑基巔峰的老牌弟子啊,咱们这些筑基中期的不抱团根本打不过。”
    苏玄摆了摆手。
    “打不过就打不过,重在参与。”
    李元站在原地,看著苏玄灰扑扑的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处,挠了挠头。
    “这人是真淡定还是没野心啊?”
    “算了,不来就不来吧。”身后的弟子拉了拉他。
    “他平时就这样,独来独往的,隨他去。”
    洞府的石门关上,聚灵阵运转的嗡鸣声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嘈杂。
    苏玄坐在石桌前,手指轻敲桌面。
    真传弟子,主峰灵脉,金丹高层收徒。
    五行筑基法的修炼到现在只凑齐了火和水两种本源力量,金系圣物、木系圣物、土系圣物还差三样。
    这三样东西隨便拿一个出去都是能引发宗门大战的宝贝,指望在外面碰运气不现实。
    金刚宗传承数千年,底蕴深不可测,宗门密库里有什么东西,內门弟子的权限根本接触不到。
    只有成为真传才有资格进入核心区域,才有可能接触到宗门最隱秘的资源信息。
    这条路必须走。
    但不能走得太显眼。
    一个入门才一年多的散修,突然在內门大比中展现出碾压所有人的实力,任何一个有脑子的长老都会去查他的底细。
    一查就是来歷不明,再查就是天雷城方向两个金丹修士接连陨落的旧案。
    麻烦。
    苏玄手指停下来,方案已经成型。
    只用体魄,只用基础灵力,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苦修体术、厚积薄发的体修狂人。
    金刚宗本身就是体修宗门,出一个肉身超绝的天才不奇怪,反而会让高层觉得脸上有光。
    水火双属性灵力,三昧真火,焚天煮海全部压死在丹田最深处,一丝都不能漏出来。
    纯粹的肉身力量加上金刚不坏明王身的金色纹路够了。
    碾压这些筑基巔峰的內门弟子,用不著那些底牌。
    蓝星,龙国直播间。
    弹幕密度在苏玄关门盘算的这一刻陡然飆升。
    “来了来了,苏神终於要从苟道转入装逼赛道了!”
    “扮猪吃虎预定!全程装弱鸡然后一拳一个,我已经等不及看那些天骄的表情了!”
    “笑死,入门一年多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中游水平的普通弟子,结果大比上直接暴打全场,这反差感绝了。”
    “期待值拉满,但是不能奶,每次奶就出事!”
    禁地之中。
    苏若盯著天幕上那个敲桌子的身影,绷了很久的身体终於鬆了一口气,哥在宗门里安全了一年多,没有打杀杀,没有生死危机,这是她看直播以来最安心的一段时间。
    距离大比还有十天。
    苏玄出了洞府,沿著山道走向宗门坊市。
    坊市里比往常热闹了十倍,到处都是採购备战物资的內门弟子,丹药铺子和法器铺子门口排起了长队。
    苏玄没去那些热门铺子,径直拐进了坊市深处一条偏僻的小巷,在一间没有招牌的小店门前停下来。
    店內光线昏暗,柜檯后坐著一个打瞌睡的老头。
    苏玄敲了敲柜檯。
    “屏蔽神识探查的符籙,最高品阶的,有多少?”
    老头睁开一只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小子,那玩意儿贵得很,一张五百灵石,你买得起?”
    苏玄从储物戒中摸出一袋灵石丟在柜檯上,哗啦一声脆响。
    “十张。”
    老头两只眼都睁开了,伸手將灵石袋拢过去数了数,动作麻利地从柜檯下面摸出一个木匣子推过来。
    “十张遮灵符,金丹中期以下的神识探查全部屏蔽,金丹后期的能挡七成,元婴期的就別指望了。”
    够了。
    內门大比的裁判最高也就金丹后期,元婴期的太上长老不会亲自下场盯著一群筑基期的小辈打架。
    苏玄收好木匣子,转身出了小店。
    大比前三天,一份名单在內门弟子之间疯传。
    热门夺冠人选,十二人。
    排在最前面的三个名字,每一个都是入门超过五年的老牌天骄。
    他们的修为全部达到筑基巔峰,半只脚踏入金丹门槛,宗门上下公认的未来核心。
    第一,周天行,筑基巔峰,修炼金刚宗镇派功法金刚伏魔拳,体魄强度据说已经接近金丹初期修士。
    第二,沈玉衡,筑基巔峰,剑体双修,入门七年从无败绩。
    第三,赵灵儿,筑基巔峰,金刚宗唯一的女性种子选手,擅长以柔克刚的缠丝劲法。
    名单在內门弟子之间传阅,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三个人谁能拿第一。
    苏玄的名字不在任何討论范围內。
    入门一年多,季度小比刚好过线晋升內门,平时不社交不出头,在所有人的认知里,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中游弟子,连前三十都排不进去。
    李元拿著名单跑来找他,一脸兴奋。“苏师兄你看,周天行和沈玉衡这次肯定要打起来,去年的小比他们就差点动了真格,这次大比直接对上,精彩了!”
    苏玄扫了一眼名单上那三个名字。
    筑基巔峰,半步金丹。
    演武场方圆百丈,黑铁铸就的擂台悬浮在场地中央,禁制纹路在檯面上流转,散发著淡金色的微光。
    三百余名內门弟子分列擂台四周,按峰序排开。
    高台之上,七张紫檀木椅一字排开,宗主居中,六位金丹长老分坐两侧,灵压沉地罩下来,压得底下一片安静。
    苏玄站在第七峰的队列末尾,灰色內门法袍洗得发白,那把破铁剑依旧斜掛在背后,整个人缩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第一轮,第三十七號对第一百一十二號。”
    执事长老的报號落下,苏玄看了一眼手中的竹籤,一百一十二號。
    他走上擂台。
    对面走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稳定而沉厚,內门法袍的袖口绣著两道银纹,入门至少三年以上的老弟子。
    那汉子扫了苏玄一眼,视线在他那身褪色法袍上停了一瞬,嘴角撇了一下。
    “筑基中期?”
    汉子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咔响。
    “小子,你运气不好。”
    苏玄没接话,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连架势都没摆。
    “开始。”
    执事话音刚落,对面那汉子双掌合击,一道浑厚的土黄色灵力凝成拳头大的岩弹,裹著尖锐的破空声砸了过来。
    岩弹正面命中苏玄胸口。
    砰。
    碎石飞溅,灰尘腾起,擂台上视线被遮了大半。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完了,这一下正中要害。”
    李元站在第七峰队列里,脸都白了。
    烟尘散开。
    苏玄站在原地,一步没动,胸前的法袍被岩弹撕开了一个口子,露出底下的皮肤。
    没有伤口,没有血跡,连一道红印都没有。
    全场安静了半拍。
    那汉子瞳孔猛缩,还没来得及反应,苏玄已经踏出一步。
    一步跨出三丈。
    拳头轰在那汉子胸前护体灵光上,空气炸开一圈白色的音爆环,护体灵光碎成漫天光点,人整个倒飞出去,在擂台边缘翻滚了三圈,半截身子悬在台外。
    一拳。
    从头到尾就一拳。
    擂台下死一般的沉寂,三百多號人盯著台上那个灰袍身影,没人说话。
    高台之上,坐在左侧第三张椅子上的三长老微前倾了一下身子,捻著鬍鬚的手指顿了一下。
    “肉身不错。”
    旁边的四长老点了点头。
    “哪个峰的?”
    “第七峰,去年外门季度小比晋升的。”
    “嗯,底子扎实。”
    第二轮,苏玄的对手是个筑基后期巔峰的剑修,一上来就祭出飞剑,剑光凌厉地绞杀过来。
    苏玄侧身避开三道剑光,第四道剑光斩在他肩膀上,鏗的一声脆响,飞剑弹开了。
    他抬手抓住第五道飞剑的剑身,手指捏在剑刃上,指缝间没有渗出一滴血。
    对面剑修的脸彻底僵住了。
    苏玄鬆开手,那把飞剑歪扭扭地飞回去,剑身上多了五个清晰的指印凹痕。
    然后他走过去,一拳把人送下了台。
    第三轮,筑基巔峰,体修。
    两拳。
    第四轮,筑基巔峰,符修。
    还是两拳,第一拳砸碎护身符籙,第二拳轰飞对手。
    从第二轮开始,台下的窃窃私语就没停过,到第四轮结束,议论声已经变成了公开的惊嘆。
    “第七峰那个灰袍的谁啊?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號人?”
    “叫苏玄,去年才入门的散修,之前外门季度小比刚过线那种水平。”
    “刚刚过线?你管这叫刚刚过线?”
    李元站在队伍里,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半天合不拢。
    蓝星,龙国直播间。
    弹幕密度直接爆炸。
    “一拳一个,一拳一个,苏神这是在打地鼠吗?”
    “对面连他一层皮都擦不破,这放水放得太平洋都装不下了兄弟们!”
    “笑死,那个剑修的飞剑砍在苏神肩膀上,剑弹开了人没事,剑修当场心態崩了。”
    “注意看高台上那几个长老的反应,已经开始坐直了,苏神的鱼饵下得够了。”
    半决赛。
    苏玄站在擂台中央,对面走上来一个身高九尺的壮汉,浑身肌肉隆起,青筋在皮肤下蜿蜒,每走一步擂台都微震颤。
    周天行。
    本次大比呼声最高的夺冠热门,筑基巔峰,修炼金刚宗镇派功法金刚伏魔拳,二长老的亲传侄子,入门五年从无败绩。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达到了顶峰。
    “来了来了,正主来了!”
    “苏玄之前的对手都太弱了,周天行才是真正的试金石。”
    “不好说,周天行那个肉身强度接近金丹初期了,苏玄再硬也不可能硬过他吧?”
    周天行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苏玄,足矮他一个头的灰袍青年。
    “你的肉身確实不错。”周天行活动著手腕,骨节炸响连串。
    “但到此为止了。”
    苏玄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开始。”
    周天行暴喝一声,全身肌肉同时鼓胀,皮肤表面泛起一层厚重的金色光泽。
    那是金刚伏魔拳运转到极致的外相,浑身上下笼在一层金色的罡气护盾中,整个人活脱脱一尊金铁铸就的战神。
    他一步踏出,擂台崩裂出一道蛛网裂纹。
    人已经衝到苏玄面前,金色的铁拳裹著呼啸的罡风,正面轰来。
    这一拳的威势比之前所有对手加在一起都要强出数倍。
    台下有人惊呼出声。
    苏玄站在原地,抬起右拳。
    体內深处,金刚不坏明王身的运转路径亮起一丝微光,金色的纹路从拳面蔓延到手臂,血气翻涌间,那只普通的拳头上泛起了一层淡的金红色光晕。
    一丝皮毛,仅此而已。
    两拳对轰。
    轰。
    音爆炸开,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从两人拳面之间向四面八方扩散。
    擂台表面的禁制纹路被震得明灭不定,台下前三排的弟子被气浪逼得连退数步。
    周天行的金色罡气护盾从拳面开始碎裂,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手臂、胸腹、全身,啪啪啪的碎裂声连成一片。
    下瞬,他整个人倒飞出去。
    一百丈。
    重砸在演武场边缘的石壁上,石凹陷出一个人形的坑洞,碎石哗啦地往下掉。
    全场三百多號人,没有一个人出声。
    连高台上那几位金丹长老都愣了一瞬。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周天行从石壁上滑落下来,半跪在地上。
    右臂整条手从拳面到肩膀全是细密的裂纹,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在地上。
    金色罡气消散得乾净净,浑身颤抖著抬起头,瞪大的双目中只剩下一个情绪。
    不可能。
    台下二长老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铁青,刚要开口说什么。
    旁边一道苍老的身影比他更快地站了起来。
    灵光长老。
    金丹巔峰,金刚宗辈分最高的长老之一。
    常年闭关不问世事,这次大比被请出来做裁判都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此刻这位老人死盯著擂台上那个灰袍青年,枯瘦的手指攥住椅子扶手,指节咯吱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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