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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舒瑶承认自己还是被激怒了,再开口时,声音冷得像冰。
    “顾景淮確实眼瞎,可他不会娶你这种上赶著做妾的货色。”
    “你骂谁是妾!”
    苏语嫣气得跳脚。
    “你等著!十五日后,我就在侯府门口看著,看你是自己上花轿,还是被人捆著上花轿!
    我倒要看看,你这骨头有多硬!”
    “春桃。”
    云舒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復平静,只是声音里全是寒意。
    “把她的嘴塞上,赶紧拖出去,別脏了我的地。”
    这一次,又过去几个婆子,乾脆將苏语嫣四脚离地的抬了起来,举著就往门外走。
    她的尖叫和咒骂像刀子一样扎进来。
    “云舒瑶!你逃不掉的!
    父命难违!你这辈子都別想摆脱侯府!”
    门重重关上,那些刺耳的声音终於消失,可她脑子里却还迴荡著,“父命难违”四个字。
    云舒瑶缓缓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透了,像她此刻的心境。
    “小姐……”
    春枝看著她落寞的样子,急得眼圈发红。
    “咱们……真的没办法了吗?”
    云舒瑶没说话,只是望著院门外那棵老槐树。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明明晃晃的,却照不进她心里的阴霾。
    十五日。
    她只有十五日时间了。
    春桃看著她发白的脸,急道:
    “小姐,她就是故意气您的!別往心里去!”
    云舒瑶沉寂了片刻,眸底已恢復平静。
    “还得想別的办法。”
    既然撕破脸也不能退亲,那就只能在別处找破绽了。
    云舒瑶没再说话,眉头紧锁。
    都闹到这个地步,侯府但凡要点脸面,都该主动退婚。
    可他们偏不,反而加快了婚期。
    若说只是为了报復,未免太冒进了。
    真把她逼急了,乾脆鱼死网破,侯府的名声只会更臭。
    以后,还有哪家贵女还敢与侯府结亲?
    除非……他们有不得不娶她的理由。
    正思忖著,赵虎引著个身形佝僂、眼神闪烁的小廝走进来,正是她在侯府收买的眼线。
    “小姐。”
    小廝声音发颤,左右看了看才敢开口。
    “昨夜侯府闹翻了天,侯爷逼著夫人要那七十万两银子。
    夫人招认,钱都给了她兄长。”
    云舒瑶的心头,好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来不及捕捉。
    “苏语嫣的父亲?
    苏文斌,侯府,七十万两……这些碎片在她脑海里盘旋,却怎么也拼不成完整的画面。
    一个五品官,如何花得了七十万两?又哪来的胆子得罪侯府?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有新动静再报。”
    她挥挥手,春枝递上一锭十两的银子,小廝双手接过,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小姐,您的婚事怎么办啊?”
    春桃看著她苍白的脸色,急得直跺脚。
    “十五日后就是婚期了……”
    云舒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头痛欲裂。
    她能告倒侯夫人,能追回嫁妆,可面对侯府和国公府的联手逼迫,她確实有些无计可施。
    “我累了,先去歇会儿。”
    她起身,脚步有些虚浮。
    “让赵护卫盯著苏家那边,看看苏文斌最近在做什么。”
    兵部衙署。
    晨光刚漫过公案,顾景淮踏入值房时,就觉得气氛不对。
    几个武將出身的同僚围在一处,见他进来,说笑声戛然而止。
    那眼神齐刷刷地扫过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其中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参將王猛,是出了名的耿直,当即“嗤”了一声。
    “哟,这不是广阳侯府的世子爷吗?今日倒来得早。”
    顾景淮攥紧了手里的卷宗,强装镇定。
    “王参將说笑了,各司其职罢了。”
    “各司其职?”
    王猛往前凑了两步,声音洪亮得能震落房樑上的灰。
    “顾世子的『职』,是逼著人家姑娘嫁你吧?
    听说镇国公府的小姐都躲到外宅了,你还死缠烂打,这吃相也太难看了点。”
    旁边的李校尉跟著起鬨:
    “就是,人家姑娘寧愿撕破脸,也不肯嫁,你就別厚著脸皮巴著人家了。”
    顾景淮的脸腾地红了,梗著脖子道:
    “我与舒瑶是青梅竹马,本世子祖父过世时,我守孝三年,她等了我三年。
    如今舒瑶二十岁的年纪,我若不娶,谁还会要她?”
    “放你的屁!”
    王猛眼睛一瞪,指著他的鼻子骂道:
    “二十岁怎么了?人家是国公府嫡女,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轮得到你说『没人要』?
    倒是你,没等成亲,就迫不及待花未婚妻嫁妆,这样穷疯了的侯府,定都贵女没人敢嫁才对!”
    这话戳中了痛处,顾景淮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手都抖了:
    “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
    王猛冷笑。
    “满京城谁不知道?皇上罚你们爷俩跪了一天,还敢嘴硬!
    我告诉你,咱们兵部都是带过兵的,讲究个光明磊落,最瞧不上你这种偽君子!”
    周围的同僚纷纷附和,笑声、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顾景淮的耳朵里。
    他在文臣堆里耍嘴皮子还行,可这些武將面根本不讲体面,他反而被懟得哑口无言。
    “够了!”
    顾景淮猛地將卷宗摔在案上。
    “本世子告假半日!”
    他转身就走,背后的嘲讽声追著他的脚步。
    “哟,他还急了?”
    “是啊,不应该啊,脸皮薄,根本做不出那种事……”
    顾景淮几乎是逃著离开兵部的,连兵部尚书看他的眼神,都带著几分异样。
    那眼神里有冷漠,有不屑,唯独没有往日的客气。
    他心里发慌,前世他官运亨通,可这一世,仕途竟如此不顺。
    兵部同僚的嘲讽犹在耳边,顾景淮几乎是踉蹌著衝出大门。
    他骑在马上,一路疾驰,街旁行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都像是在嘲讽。
    他攥紧韁绳,指节泛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切,都是云舒瑶害的!
    若不是她死犟著不肯嫁!
    若不是她跑到外宅躲著!
    若不是她让侯府和公府闹得人尽皆知!
    他怎会被那些武夫指著鼻子骂?怎会成了满京城的笑柄?
    回到永安侯府,他一脚踹开书房门,顾不上礼仪,对著正在处理公务的父亲吼道:
    “父亲!”
    顾景怀一肚子火没处发。
    “兵部那些武夫,一个个都在嘲笑我,儿子成了京都最大的笑柄!”
    永安侯抬眸,眼神冰冷。
    “这点风浪就受不住了?”
    “小风浪?儿子都要没法活了!”
    顾景怀像是被点燃的炮仗。
    “这样的女人儿子不要了!谁爱娶谁娶!”
    “满脑子风花雪月的蠢货!”
    永安侯猛地一拍桌子。
    “让你娶她,是为了让你谈情说爱吗?”
    顾景淮愣住了。
    “翼王正在拉拢镇国公府。”
    广阳侯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门婚事,就是稳固关係的关键!也是咱们侯府交给翼王的投名状。
    咱们侯府的爵位本就到了末期,若是这事处理不好,惹得翼王震怒。
    你身上的世袭很有可能被直接剥夺,到时我们就再也不是世家了,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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