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著摆了摆手,转身衝著院子里喊了一声:“乡亲们,大伙儿都搭把手帮个忙!跟敢子一起,把原来那间屋里的东西往外抬一抬,给秀秀腾个地方!”
他这一嗓子喊出去,院子里的十几个村民纷纷热情响应:“好嘞书记!”
“交给我们吧!”
大傢伙儿一拥而上,跟著李敢进了屋,人多力量大,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屋子就被彻底腾空了,大傢伙儿不仅把新床搬了进去,还里里外外把卫生打扫得乾乾净净,给李秀秀布置出了一个温馨整洁的休养空间。
第二天上午,赵建国坐在办公桌前,把朱燕和罗明一起叫了过来,先是把昨天去镇上,已经敲定建立修路资金联合监管帐户的好消息告诉了两人。
罗明原本就一直兼任著村里会计的工作,对帐务最清楚,赵建国看著他,委以重任:“罗明,联合帐户的事儿还得你挑起大梁来,你不仅要负责对接镇里,还要把这次村里修路、土地流转所有的收支明细,一笔一划、一项一项地全部给我列得清清楚楚!”
他敲了敲桌子,严肃地说道:“每一笔收支,都要在村委会的大门口张贴出来,进行全村公示!咱们要做到帐目全透明,绝对不能让乡亲们在背后戳咱们的脊梁骨!”
罗明郑重地点头应下。
隨后,赵建国又转向朱燕:“朱大姐,你今天辛苦一趟,去村里那十几个失能、半失能的老人家里走访一下,联繫一下他们在外的家里人,把我直播时提议的每月出三百块钱互助养老的方案跟他们详细说说,看看有几家同意,几家不同意,挨个做好记录。”
“另外,你再找几个手脚麻利的村民,去把罗信牛那个准备当教室的老宅子彻底打扫一遍,回头我让李敢去镇上的旧货市场转转,淘点便宜的二手桌椅板凳拉回来,咱们这辅导班的硬体就算是搭起来了。”
安排好这些繁杂的琐事后,朱燕一边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一边突然抬起头,面带愁容地问道:“书记,硬体是好办,可是这老师的事儿有著落了吗?总不能光有教室没人上课吧?”
他闻言,忍不住挠了挠头,苦笑了一声:“这事儿还真把我难住了,目前暂时没什么合適的目標,你们在村里待得久,有没有什么推荐的人选?”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地说道:“实在找不到人,前期就只能我先亲自顶上了,好歹我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不过就是好些年没系统学过初中、小学那点东西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教好这些皮猴子!”
朱燕嘆了口气,苦笑道:“书记,咱们村现在的情况您也清楚,但凡有点文化的年轻人,早就跑大城市打工去了,谁还愿意窝在村子里啊!”
一旁的罗明也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赞同。
他摊了摊双手:“没办法啊,穷啥不能穷教育,下一代才是咱们罗家村未来翻身的希望,实在不行,只能我先硬顶一阵子了。”
朱燕笑道:“书记,您这天天为了村里的项目跑断了腿,晚上还要备课教书,生產队的驴也没您这么连轴转的啊,您能忙得过来吗?”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之际,罗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书记,我倒是突然想起一个人,也许能行!”
他精神一振:“快说,是谁?”
“罗多米!”罗明脱口而出。
朱燕一听这个名字,立刻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罗大爷?不行不行!他虽然是个退休老教师,可是今年都快七十高龄了!让他去管那帮调皮捣蛋的孩子,怎么能行啊?”
罗明却不赞同地摆了摆手,看向赵建国认真地分析道:“书记,罗大爷虽然年龄是不小了,退休也快二十年了,但您別忘了,他当初可是咱们三岔河镇中学的骨干教师!教书育人三十多年,咱们镇上现在多少三四十岁的汉子,当年都是他手底下的学生!”
“而且,罗大爷现在身子骨硬朗得很,平时在家閒著也是閒著,成天溜达没啥事儿干,每个月有退休工资,不缺钱,也不用操心家里的生计,您要是真去请他出山,给他找点这种发挥余热的事儿干,他说不定反而乐意著呢!”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仔细斟酌著罗明的提议。
要是有这样一位德高望重、教学经验极其丰富的老教师坐镇,那效果绝对比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和尚要好得多!而且,辅导班主要是在晚上孩子们放学后办,每天也就两个多小时的时间,主要是辅导写作业、解答疑惑,工作强度並不算大,老人家身体应该完全吃得消。
想清楚了利弊,他果断地点了点头:“行!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觉得罗明这个提议很靠谱,罗明,这事儿就交给你了,你今天抽空去罗大爷家拜访一下,探探口风,看看他老人家能不能出山帮咱们这个忙!”
他补充道:“虽然罗大爷不缺钱,但咱们村里也不能让人家白干,你告诉他,只要他愿意来,村里每个月从帐户上划出一千五百块钱作为营养补贴给他!”
“好嘞书记,包在我身上!”罗明痛快地答应了一声,转身风风火火地办事去了。
他看著窗外渐渐升起的太阳,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下午三点要去市委招待所赴约的事,这场未知的会面,究竟会是一番怎样的光景?
中午吃过饭,赵建国便开著那辆崭新的suv直奔市区。
到达市委招待所门口时,时间才刚刚两点半,距离约定的三点还有半个小时,把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摸出手机给周清晏发了条微信:“我到门口了。”
消息发出去,却如泥牛入海,迟迟没有动静。
他降下车窗,点了一根烟,在车里百无聊赖地等著,一直等了二十多分钟,手机屏幕才终於亮起,周清晏回了一条消息:“我妈临时有別的公事,你再等等吧,估计要到四点才能回来。”
看著这条消息,他皱了皱眉,但想著来都来了,只能耐著性子继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