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你们俩的任务,就是做好详细的登记工作!谁来了,签了哪块地,谁没来,全都要留个底细,对於那些没来的人,你们多留点心,抽时间上门去做做思想工作,讲清楚利弊,但记住一条底线,如果实在不愿意签的,咱们绝不强求,不能搞强买强卖那一套!最后下班前,给我统计算一下,距离五百亩还差多少缺口。”
    罗明和朱燕立刻挺直了腰板,像打了鸡血一样连连点头答应,经过今天这雷霆一战,罗水山十多年的村长都被轻鬆拿下,他们对赵建国的敬畏已经十分深刻。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挥了挥手:“行了,刚经歷了这么一场大仗,你们俩也受惊了,先回去歇著吧,吃口饭,下午养足了精神再过来工作。”
    等两人离开后,李敢凑上来说道:“赵哥,你赶紧回里屋床上躺会儿,我去后院给你做点热乎饭,做好了我叫你!”
    “去吧,隨便对付两口就行。”
    他確实感觉到了一丝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高度紧绷后的放鬆,推开里屋的门,和衣躺在简陋的单人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静静地梳理著目前的局势。
    今天虽然凶险,但也算是不破不立,罗水山这个最大的绊脚石自己作死,证据確凿之下,这村支书和村长的位子肯定是擼到底了,甚至大概率还要面临牢狱之灾,在村里经营了十几年的威信,也在今天彻底扫地。
    没有了这个地头蛇的暗中阻挠,接下来的工作,必將势如破竹!
    正当他闭目养神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李敢极其警惕和愤怒的吼声。
    “罗水山?!你他妈还有脸来干什么?!”
    紧接著,罗水山那以往总是中气十足、高高在上的声音,此刻竟然变得像破风箱一样沙哑而颤抖:“李……李敢大兄弟,我……我来找赵书记……”
    “我呸!”李敢暴怒的声音如同炸雷:“你把赵哥害得差点开了瓢,差点闹出人命,你现在还有脸来找赵哥?!赶紧给老子滚!再不滚我拿棍子抽你!”
    赵建国躺在屋里,眉头微微一挑,不用想他也知道,罗水山这个时候像个落水狗一样跑过来,除了求饶还能干什么?冷哼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翻了个身,继续装作没听到,准备让李敢把他轰走拉倒。
    谁知院子里的爭执不但没停,反而愈演愈烈。
    “罗水山,你干什么?!叫你滚没听到是不是,你还敢往里硬闯?!”伴隨著李敢的怒吼,外面传来了推搡的肢体衝突声。
    “李敢大兄弟,我求求你,你让我进去吧!我要见书记!”罗水山的声音里竟然带上了哭腔,隨后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对著屋里悽厉地喊了起来:“赵书记!赵书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见见我好不好?赵书记!!!”
    赵建国听著这烦人的叫丧声,眉头紧锁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担心以罗水山现在这种走投无路的癲狂状態,李敢要是真跟他动起手来,万一弄出点什么不知轻重的伤来,反而惹得一身骚。
    穿上鞋,走到门口,对著院子里正揪著罗水山衣领准备把人扔出去的李敢沉声说道:“敢子,行了,鬆手,叫他滚进来吧!”
    李敢狠狠地瞪了罗水山一眼,像甩鼻涕一样將他一把甩开:“赵哥让你进去!少他妈在这儿哭丧!”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扑通!”
    昔日在罗家村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土皇帝罗水山,刚一跨过门槛,双膝一软,竟然毫无尊严地直挺挺跪在了赵建国面前的粗糙水泥地上!
    罗水山此刻哪里还有半点村干部的样子,浑身都是打穀场上的泥土,头髮凌乱,那张老脸因为恐惧和绝望而惨白扭曲。
    “赵书记……建国老弟!我错了!我彻底昏了头了!”罗水山一边痛哭流涕,一边抬起颤抖的双手,左右开弓。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屋子里迴荡,罗水山毫不留情地扇著自己嘴巴,几下就把脸扇得红肿不堪:“我不是人!我猪狗不如!我被钱迷了心窍,竟然敢跟您作对!”
    “求求您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吧!千万別把视频交到县里去啊!只要您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以后在罗家村,您指哪我打哪!我罗水山就是您身边的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看著跪在地上像条烂泥鰍一样疯狂磕头求饶的罗水山,他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深深的厌恶和鄙夷。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赵建国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你在村口截胡投资商,主动要求压低村民流转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是罗家村的村长?!你联合外面的人煽动村民闹事,怎么不知道错?!”
    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怒斥:“罗水山,你这种人,吃著老百姓的饭,却砸著老百姓的锅!留著你,就是罗家村最大的毒瘤!”
    罗水山嚇得浑身一哆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直接扑上来想要抱赵建国的大腿,被赵建国一脚踢开。
    “书记,我上有老下有小啊!我要是进去了,这家就全毁了啊!求求您网开一面吧!”罗水山趴在地上,额头把水泥地磕得“砰砰”作响,鲜血很快就渗了出来。
    赵建国根本不为所动:“收起你这套苦肉计吧,一切依法依规办理,该上报的我一字不落会上报纪委,这是党纪国法,不是我赵建国一个人能拿来做交易的筹码!”
    “滚!”
    听到这个“滚”字,罗水山磕头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片刻后抬起头,绝望地看著他,呆跪片刻,失魂落魄地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再看赵建国一眼,犹如一具行尸走肉般,摇摇晃晃地走出了村委会的大门。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