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推开车门,没有一丝退缩,迈开大步,笔直地朝著那上百號暴动的村民走了过去。
刚走到人群外围,后面有个眼尖的村民回头看到了他,顿时像被踩了尾巴一样,指著他大声尖叫起来:“书记来了!赵建国回来了!”
这一声尖锐的呼喊,犹如往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那些原本围著李敢和公司人员的村民,听到这个名字,立刻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到他一人走过来,人群瞬间像潮水一样倒卷而回,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他团团地围在了正中间!
各种夹杂著唾沫星子和恶毒咒骂的声音,铺天盖地地朝赵建国砸了过来。
“赵建国!你他妈什么意思?!刚才你那个小兄弟说,就算公司答应涨价,你也不答应?你凭什么不答应?!”
“你是县里派下来的驻村书记,你本来就该为我们老百姓爭取利益!你现在却压著不让涨价,拦著大傢伙发財,你算个什么狗屁书记?!”
一个光著膀子的汉子挥舞著手臂,唾沫差点喷到赵建国脸上:“赵建国!我那块地紧挨著大路,各方面都比里面的那些地好,凭什么跟他们算一样的价?必须加钱!”
另一个人也在后面跳脚大叫:“我告诉你赵建国!我们那地就是好,就该比別人高!一千块钱一亩,少一个子儿今天都免谈!谁也別想走出这个村!”
赵建国被上百人密不透风地围著,空气中瀰漫著汗臭和暴躁的戾气,他眉头紧锁,听著这些七嘴八舌、贪得无厌的叫唤,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提气大声喝道:“安静!都给我安静!!!”
“有什么问题,选个代表出来,一个个跟我说!”
然而,面对上百个已经被贪婪和愤怒冲昏头脑的村民,他一个人的声音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虽然他极力大喝,但声音瞬间就被淹没在人声鼎沸的声浪中,根本没人听他的!
人群越挤越近,甚至有人开始动手推搡他的肩膀。
“赵建国!这是我们祖祖辈辈的地,你凭什么替我们做主!”
“我早就看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大家想一想,他死活拿我们的地卡著不让谈价钱,指不定背地里吃了人家大公司多少回扣呢!”
“对!这些当官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你赵建国算个什么玩意儿?你就是上面派下来走过场的,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在我们罗家村,你狗屁不是!”
赵建国双目圆睁,看著这些昨天还在直播间里叫他青天大老爷的村民,今天却为了那点没影的钱对他恶言相向,怒火在胸膛里疯狂燃烧。
“都静一静!有什么事听我讲清楚!”他再次怒吼,试图压制局面。
但那些人根本不听,依旧你一言我一语地疯狂叫骂著。
“这个赵建国就是个势利眼!他纯粹就是为了搞他自己的政绩!他之所以装模作样给咱们办点事,全是为了铺路方便他自己升官发財!”
“就是!刚才人家公司的人都鬆口说可以商量了,他竟然拦著不让公司给咱们涨价!这他娘的狗东西,就是看不得咱们老百姓兜里有钱!”
就在场面混乱到极点、推搡越来越激烈的时候,人群后方,突然有一个极其尖锐、带著明显煽动性的声音大叫了一声:“这种为官不仁、联合资本家欺压咱们老百姓的黑心狗官!打死他!打死他替天行道!”
这句极具煽动性的话一出,就像是一根点燃了火药桶的雷管!
原本就情绪极其激动、处於失控边缘的几个村民,瞬间被带偏了节奏,理智彻底崩断,红著眼珠子跟著大叫起来:“对!打!打死这黑心官!叫作为官不仁!”
话音未落,人群中突然伸出来一根足有小孩手臂粗细的枣木棍子,带著凌厉的风声,毫无徵兆地朝著赵建国的后脑勺就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下又快又狠!
赵建国身处漩涡中心,被周围十几双手推搡著,根本来不及注意到背后的冷棍。
“砰!”
一声闷响,那一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赵建国的后脑勺上!
他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脑袋猛地一嗡,但他经过聚宝盆强化的变態体质,硬是让他扛下了这足以让普通人重度脑震盪的一击,身体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但他的心,却在这一瞬间彻底沉到了谷底!眼角余光瞥见,隨著这一棍子落下,周围好几个手里拿著傢伙的青壮年,眼神中闪烁著暴戾的凶光,已经蠢蠢欲动,准备一拥而上了!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楚,这种群体性事件,一旦见了第一滴血,一旦有人带了头,那羊群效应就会立刻演变成失控的暴动!如果不能在这一秒钟、用绝对碾压的震慑力压住这些人的气焰,今天这打穀场上,不仅他自己会被活活打死,朱燕、罗明还有公司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找死!”
他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瞬间变得犹如嗜血的猛兽一般猩红可怖。
就在那根木棍准备收回的瞬间,他反手如闪电般劈出,一把死死抓住了那根砸中自己的棍子!
“给我滚出来!”
伴隨著一声犹如晴天霹雳般的暴喝,他手臂猛然发力,硬生生借著棍子的力道往怀里一拽!
人群中,一个满脸横肉、眼神阴鷙的中年人,直接被这股无法抗拒的恐怖怪力从人群里生生拔了出来,踉蹌著扑到了赵建国面前!
这人,绝对是罗水山安插在人群里的煽动者!
他没有半句废话,一把夺过那根小孩手臂粗的硬木棍,双手抓住棍子两端,胸中积压的怒火和聚宝盆赋予的狂暴力量在这一刻同时爆发!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断裂声响彻全场,那根坚硬无比的枣木棍,竟然被他仅凭一双肉掌,硬生生在半空中折成了两段!
木刺飞溅!
周围的村民甚至还没从这惊人的神力中反应过来,他手里倒提著那半截断棍,眼神冰冷如铁,没有丝毫犹豫,对著那个中年人的大腿侧面,抡圆了就是狠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