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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透过玻璃窗,柔和地洒进房间里。
    傅尧被程霽抱著,睡得极沉。男人温热的胸膛,比热水袋还要舒服,睡得人暖洋洋的。
    但这么温馨的场面,很快就被屋外的吵架声给轰没了。
    “这条道又不是你家的,我凭啥不能走?”廖海霞怒吼出声。
    傅尧拧了拧眉,十分不情愿地睁开眼睛。他们这房子隔音已经算是好的了,但屋外廖海霞的声音穿透力实在是极强。
    尝试著將头埋在男人怀里,但显然收效甚微。
    实在睡不著了,傅尧动了动,想起身听听是怎么一回事。
    廖海霞性子豪爽,能让她这么生气的,傅尧估摸著,怕就是隔壁那位了。
    可身侧的程霽却不肯撒手,他闭著眼睛,精准地將准备起身的傅尧往怀里一捞,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別管他们,咱们睡自己的。”
    看著程霽困顿的样子,傅尧没忍住笑了笑。
    亏她前几天还以为这廝不爱睡觉呢,整天起那么早。没想到程霽只是迫於工作,无法赖床而已。
    瞧著男人这八爪鱼般的姿势,傅尧知道自己短时间內怕是无法脱身。
    傅尧无奈一笑,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耳朵则是高高竖起,听著屋外的动静。
    “你就是不能走!这大粪臭了吧哄的,一条道都给你熏坏了。我这新买的衣裳,一出门全是粪味,我还怎么去上班啊!”
    陈美慧声音细长尖锐,像个小喇叭一样,听得傅尧眉头直皱。
    而且不知怎地,被她这么一说,傅尧也隱隱约约感觉能闻到些粪味。
    程霽也被这话膈应到了,他將被子一拉,盖住两人。
    “別理她们,她们吵是她们两家的事儿,你要是过去,就是二对一了。”
    程霽语气低沉,带著些被吵醒的不满。
    傅尧一惊,这廝没睁眼,怎么看出来自己想出去帮廖海霞的?
    被他这样一说,傅尧也回过味来。她“嗯”了一声,继续听著屋外的动静。
    屋外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傅尧也听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
    廖海霞从公厕挑著粪桶经过,陈美慧嫌臭,不让她走门口过,廖海霞呢,则是觉得陈美慧多管閒事,两人便这样呛了起来。
    她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民,对於淋肥这件事情,肯定是觉得没什么关係。
    当然傅尧也知道,家属院里的人因为从小的生长环境不一样,肯定是意见不同意的。
    有在家里种东西的,自然觉得没什么。不在家里种的,每天闻著这粪味,必然是怒火中烧。
    但像廖海霞和陈美慧这种站在大门口大吵特吵的,还是少之又少。
    毕竟邻里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自家男人都是同事,有怨气也就是挤兑两句就完事儿了。
    傅尧心里嘀咕著,这厢廖海霞和陈美慧已经吵至了白热化阶段。
    “陈美慧,我这是正常生活,你管不著我,要真有意见,你让领导来找我。”
    “哟!廖海霞,几天不见,你还真是麻雀变凤凰了啊,现在都知道拿领导来压我了?”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从前那么老实一人,如今也变得耍小聪明了。”
    “不过,你跟你的好姐妹关係那么好,现在吵起架来,她帮你吗?”
    陈美慧“嘖嘖”两声,语气轻蔑无比。
    傅尧闻言,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这可真是人在家中睡,锅从天上来啊!
    她在家里睡个觉,还得被捎著骂是什么意思。
    程霽此时也睁开了眼睛,眉头皱著,脸色不太好看。
    还睡什么啊,都被指著鼻子骂了。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穿衣。
    此时,屋外的火药味也越来越浓。
    “哟!不愧是农村来的,说不贏就想动手啊,这里可不是你们农村抢水的地头,你今天敢打我一个试试。”
    傅尧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连头髮都没来得及梳,就立马朝著屋外跑。
    廖海霞那直筒子脾气,听见陈美慧这么挑衅的话,一定会忍不住动手。
    到时候,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海霞姐!”
    “小傅。”被傅尧一把拉住,廖海霞愣了一下,胸口被气得剧烈起伏,拳头攥得紧紧的,显然心中的火还没下去。
    傅尧给她使了个眼色,將人拉至身后。
    陈美慧看著傅尧素麵朝天,却依然貌美动人的脸庞,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刚想开口挤兑两声,却发现程霽从屋外走了出来。
    “把衣裳穿上。”
    他没有再说话,但通身的气势把两个当事人和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嚇了一跳。
    陈美慧更是心头一梗,上次被丈夫训斥的情景还歷歷在目。
    她攥了攥手,脸色难看无比,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又咽了下去。
    傅尧穿上程霽递过来的衣服,抬眼看向陈美慧,直截了当地问道:“陈同志,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我......我又没说你。我说的是廖海霞......”
    陈美慧看著傅尧冷冽的模样,有些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是吗?那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还有好姐妹不帮忙......”
    陈美慧脸色白了白,没说话。
    “如果有得罪你的地方,我今天当著大伙儿和我丈夫的面,跟你道歉。如果没有的话,你为什么每次都要把我拉扯上。”
    傅尧语气平静,说出来的话却直击要害。
    见陈美慧低著头不吭声,傅尧轻嗤一声。
    “是,我和海霞姐都是农民,所以没那么讲究,但这也不是你嘲讽我们的藉口。”
    “咱们这里的人,往上倒三代,谁家不是农民,谁家脚底上不沾点泥。”
    周遭看热闹的人听见这话,纷纷感慨地点头。
    “还有,抢水不是斗恶,而是为了生存,你不应该拿人民的苦难,作为攻击我们的理由。”
    “你吃的粮,穿的衣,都是你看不起的农民种出来的。”
    傅尧这话说得极重,周遭变得鸦雀无声,陈美慧只感觉到自己的脸皮火辣辣的,站在原地,半晌儿下不来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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