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没什么不太好的,我们出行是私事。”
程霽淡声道,弯腰给傅尧扣上安全带,然后驱车离开。
傅尧点了点头,不再言语。她也就是象徵性地问一嘴,毕竟她还没大度到给一个如此不尊重她的人行方便。
不过,程霽对向雨柔坚决的態度,倒是让她感到暖心不已。
他们刚结婚不久,婚姻基础也薄弱。如果程霽的態度要是很语焉不详的话,以她的性格,真的会胡思乱想。
傅尧想到这里,看向程霽的眼神都柔软了一些。
程霽原本在面无表情地开著车,感受到傅尧的视线,转头一看,见她温温柔柔地对著他笑,心中的愤怒奇蹟般地烟消云散。
是了,他现在和傅尧组成了新的家庭,他有这么好的一个妻子,干什么要想不开被那群人裹胁情绪。
程霽在程卫华的耳濡目染之下,从小就学会在外人面前喜怒不形於色。如今长大成人这么多年,他更是鲜少有很强烈的情绪波动。
但程霽每次只要一看到向雨柔,就会想起她背后面甜心苦的继母向素娥,还有那眼瞎心盲的生物爹程博闻。
每每想到这对“恩爱”夫妻,他就为自己早逝的母亲感到不值。程霽嗤笑一声,眼里冰冷无比。
“怎么了这是?”
傅尧正盯著程霽的侧脸看,听见他笑,但脸上却是一脸怒容,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
程霽一顿,思绪回笼,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起点糟心事儿。”
他不想把这些糟心的人讲给傅尧听,平白坏了心情。但傅尧是多么敏锐一个人,脑子一转,心里就猜得个七七八八了。
正好她也想知道这向雨柔是什么来路,於是傅尧斟酌了一会儿开口,语气依旧温柔。
“是因为刚刚那女同志?你跟她很熟吗?”
程霽握住方向盘的手顿时一紧,眉头紧锁,见国营饭店离这里不远,他索性將车停了下来。
他將眼镜摘下,然后语气有些生硬地说道:“她是我继母的侄女,从出生起就被她带在身边抚养,被他们夫妻俩视如己出。”
傅尧闻言一愣,她刚从程卫华那里知道程霽是重组家庭,但没想到,他竟然还有个“养妹”!
“可是......”
傅尧想到刚刚向雨柔对程霽的態度,眉头蹙紧,那完全不是妹妹看哥哥的眼神啊。
在此之前,傅尧一直以为向雨柔喜欢程霽。
见傅尧一脸惊讶,程霽对向雨柔的厌恶也更深了些,说话也不管不顾了起来。
“对,你没想错,她刚刚就是那个意思。”
傅尧咽了咽口水,被这突如其然的消息砸得有些蒙圈。
都说到这份上了,程霽也不想再瞒著,而且傅尧作为他的妻子,有权利知道这一切。
程霽轻轻拉过傅尧的手,“抱歉,我好像还没跟你说起过我的父母。不是不提,而是不知该如何提起。”
程霽苦涩一笑,继续说道:“我妈妈在我五岁那年就去世了,至於他,呵,三个月不到就娶了新媳妇儿进门。”
傅尧握著程霽的手一紧,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事儿,但听程霽说起,心里还是有些揪得慌。
“长大之后,他想让我跟向雨柔在一起,我没同意。向雨柔就仗著他的关係,进了部队文工团,平日里以我未婚妻的身份自居,给我造成了很大麻烦。”
“后来......反正闹得挺难看的,我和他,到现在也已经三年没有说过话了。”
程霽语气平淡,但傅尧却从中听出浓浓的难过。
从程霽和程卫华的话里,不难拼凑出程霽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
傅尧看著程霽绷紧的侧脸,眼里充满了心疼。
“別难过,你还有爷爷,还有我。以后好好过日子,不理他们。”
傅尧拉住程霽的大手,眼神认真极了。
程霽低头看著傅尧的手发呆。小姑娘的手软软的,热热的,像一块暖玉,將他冰凉的心捂得暖了起来。
从小到大,除了爷爷,没人心疼他,傅尧是第一个。
程霽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住了小姑娘的手。
傅尧见他这样,无声嘆了口气。她摸了摸肚子,心里想快点让程霽知道他有宝宝的消息。
到时候,在这个世界上,他也能多四个亲人了。
而被两人提起的向雨柔,此时正站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程霽他们就这样走远。
“程霽!”
向雨柔大喊一声,將皮包狠狠地甩在地上。周围的路人都好奇地看向这个年轻的女同志。
“看什么看!滚!”向雨柔自觉被人嘲笑,十分不客气地说道。
“嘿!你这小同志咋这样说话呢?亏你还是军人,信不信我去纪委说道说道。”
“你是哪个部队的兵,我找你们领导去。”
百姓们顿时义愤填膺地你一言我一语起来。
眼见自己引起民愤,向雨柔顿时面色苍白。
这要是真让他们去举报了,自己肯定完蛋。
向雨柔揪著衣角,心中万般不乐意,但面上还是软了下来。
“对不起各位同志,我刚刚心情不太好,你们別介意。”
向雨柔咬了咬牙,对著眾人弯腰道歉。
大伙儿倒也不是那种欺负小姑娘的恶人,刚刚就是被骂了,憋著一股气。
如今见向雨柔服软,说了两句,便四散开来了。
向雨柔低著头,一双手攥得死紧,眼里恨意瀰漫。
都怪那个傅尧,若不是她,程霽也不会对她如此不假辞色,她也不至於被这群贱民欺负。
向雨柔越想越气,连地上的行李都顾不上拿,就跑回去告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