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去给张书记买两条吧?”崔莹起身,准备去给张建民再买两条中华烟。
“不用,不用,咱们用不著那些,我也不喜欢抽中华。”
张建民站起来拦住崔莹,拿起文件包,“我先回去了,你们也別太急,你们越是急,有些人越想趁机捞一把的。”
陈平点了点头,“知道了!”
张建民走了。
包间里安静下来,桌上的菜凉了,汤麵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油皮。
崔莹站起来,把桌上剩下的菜收拾了一下装进打包盒里,用塑胶袋装著,放在桌边。
老周进来收桌子,看了一眼打包盒,说道:“剩这么多,多浪费,以后不用点这么多,这些领导吃不多。”
“没事,打包带回去,不浪费。”崔莹说道。
老周没再说什么,把碗筷收了。
赵国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茶,茶凉了,他也没嫌。
“陈医生,你別看他们今天摆架子,事该办还是会办的。烟收了,话说了,回去就会在会上帮你说话。这些人虽然派头大,但规矩是懂的,拿了东西就得办事。不办,下次就没得拿了。”赵国胜安慰著陈平。
陈平点了点头,没接话,站起来,拎起那袋打包的菜,走出包间。
崔莹跟在他后面,赵国胜走在最后。
三个人出了饭店,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几盏还能亮的路灯,灯光也是那种昏黄昏黄的,照著空荡荡的街道。
风吹过来,凉颼颼的,带著深秋的寒意。
回到卫生院,赵国胜骑著自行车回家了。
陈平把手里打包的饭菜给了崔莹,“拿给小禾去尝尝,晚上睡觉的时候,多跟她谈谈心。”
“嗯!”崔莹点了点头,接过袋子。
陈平则是朝著还在亮灯的病房走去,他去看看那男人的情况。
陈平推开病房的门,男人没睡,靠在床上,手里拿著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比前几天多了些血色。
女人坐在床边,手里还拿著那团没织完的毛线,织了好几圈了,也不知道织的是什么。
她看见陈平进来,放下毛线站起来,男人也把手机扣在床上,欠了欠身子。
“躺著,別动。”
陈平摆了摆手,走过去,拉过男人的手腕,三根手指搭上去。
脉象比中午又稳了一些,节律齐了,浮象退了,虽然还是弱,但弱得有根,不是那种隨时会散的虚。
他鬆开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男人的肩膀,“恢復得不错,明天开始在院子里走走,第一天五分钟就够了,別贪多,走不动就坐,別硬撑。”
女人在旁边连连点头,手指绞著毛线,想问什么又不敢问。
陈平看了她一眼,说道,“大姐,有什么事直接问。”
女人嘴张了一下,声音有点小,“陈医生,他这病,以后还能干活吗?家里就靠他了。”
陈平看了一眼男人,又看了一眼女人,很是认真的说道:“先把命保住,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身体养好了,干什么都行。养不好,想再多也没用。”
女人不说话了,点了点头,又开始拿起毛线织了两针。
男人则是看了看自己的老婆,又看了看陈平,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大哥,你想问什么?”陈平见状,俯下身子问道。
“陈医生,我……我那个……”
男人吞吞吐吐不知道该怎么说。
女人则是低著头,脸突然红了,嘀咕了一声去厕所,起身离开了。
陈平被搞得有些懵,不知道这两口子在搞什么。
“大哥,你就隨便问,我也不会瞒你。”陈平说道。
男人咳嗽了两声,这才开口道:“陈医生,我若是好点了,能干那个吗?”
“干什么?”陈平一愣。
“就是干那个,那种事?”男人脸红了,还有些急。
他不明白,陈平怎么就听不懂呢。
陈平確实有些懵逼,看著男人那焦急的样子,突然间恍然大悟。
“大哥,你是不是想问,好点了,能不能过性生活?”陈平问道。
男人红著脸点了点头,不敢看陈平的双眼。
陈平见状,笑了笑,现在这个社会,很多农村夫妻,对於夫妻生活还有很大偏见。
感觉说这种事,就是丟人现眼。
“大哥,你这病对於生理方面是没有妨碍的,你不用担心这些。”
“如果你想了,可以在体力允许的情况下,试著跟大姐做做,不过不要太猛烈,也不能太激动。”
“夫妻之间,过过夫妻生活,这是很正常的,也是每个人的需求,不止我们男人有需求,女人也是有需求的。”
陈平跟著男人讲解著,希望打消男人那种感觉丟人的思想。
“不不不,陈医生,我不是想那事了,我只是感觉自己就一个孩子,想病好点了,在要个孩子而已,你別多想。”
男人红著脸解释著。
“行,没事,生理方面没有任何影响,你不用担心,病好了之后,別说要一个孩子,要十个都没问题。”
陈平打趣的说道。
男人一听,也笑了,眼中满是感激的看著陈平:“陈医生,谢谢你……”
“好好养著吧,明天吃完药,在院子里面走走,下午我再来看看情况。”
陈平说完,转身出了病房。
那女人在病房外站著呢,看到陈平出来,红著脸迎了上去。
“陈医生,你也该去休息了。”女人说道。
“嗯,去休息!”陈平点了点头!
女人走进了病房,陈平听到从病房里面传来男人有些兴奋的声音。
“媳妇,陈医生说不影响,还说今天就能试试呢。”
“別瞎说,这可是在医院呀。”
“又没有人,就咱两口子住院,怕什么。”
“哎呀,还亮著灯呢,你这手……”
啪嗒,灯灭了!
陈平看著那熄了灯的病房,笑著摇了摇头,然后朝著后院走去。
后院很安静,时不时的有笑声传出来。
崔莹宿舍的灯还亮著,窗户上映著两个人的影子,一大一小,挨在一起。
笑声从里面传出来,崔莹的声音,周小禾的声音,混在一起,轻轻的,像风吹过风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