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海到四平乡,开车快的话,三个小时就能到,我们早上送去,晚上接回来。”
她说著说著声音就小了,自己也觉得不现实,一天来回五六个小时,油钱不说,工作也耽误了。
崔莹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她把包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沙发上,看著男人和女人开了口。
“大哥大嫂,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跟小禾一起去。明天我们走的时候,你们开车跟去,到卫生院看看,看了放心就住下,不放心就把小禾带回来。
四平乡虽然偏,但治安不差,乡里有派出所,卫生院旁边就是乡政府,你们要是去了觉得不行,隨时走,没人拦。”
女人看著崔莹,又看了看男人。
男人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翻了翻,又塞回去了。
陈平也说了一句:“你们可以先在那边住几天,看看我怎么治,看看小禾的反应。有效果了再说,没效果你们带她回来,我不拦。”
男人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又走回来,明显心里还有些犹豫。
毕竟四平乡属於山区,把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跟陌生人去山区,怕是哪个父母都要犹豫。
“大哥,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们跟著去四平乡卫生院,到了地方之后,我们可以去派出所备个案,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小禾的安全了。”
陈平在想办法打消男人的顾虑。
男人的手在裤子上搓了搓,见陈平都说出这种话了,最后用力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行,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
女人鬆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紧绷变成了那种“总算有了个著落”的松。
男人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没接,按掉了,把手机放回口袋。
“市精神病医院打来的,一天打了好几个了。”男人跟陈平解释著,然后上前握住陈平的手道:“陈医生,中午別走了,就在这吃,饭已经做好了。”
陈平看了崔莹一眼。
崔莹笑了一下,“如果你饿了,想留下吃饭,我没有意见,反正我是饿了……”
陈平一听,笑了,他当然知道崔莹的意思。
男人赶忙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玻璃瓶,没有包装盒,擦得乾乾净净的,放在桌上。
又从碗柜里拿出两个小酒杯,瓷的,白底蓝花。
他拧开瓶盖,给陈平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香散出来,不是浓烈的那种,是绵的,闻著就知道是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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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酿的,放了五年了,陈医生尝尝。”男人客气的说道。
“菜还没上桌,你就让陈医生喝酒呀……”女人瞪了自己男人一眼,赶忙去厨房端菜了。
崔莹见状,也跟著走进厨房忙活著。
陈平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酒入口不辣,绵软,后味有一点甜,粮食的味道。
男人自己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这好酒,就是要干喝才有滋味,如果吃菜的话,味道就变了。”
男人舔著嘴唇,一副享受的模样。
“你以为都跟你这个酒鬼一样呀。”女人端著菜出来了,训斥了自己男人一句。
男人只是笑了笑,也並不在意。
很快,四个菜端上桌,没人还盛了一碗米饭。
陈平和崔莹坐在餐桌一侧,女孩一家三口坐在另一侧。
几个人边吃边聊。
“陈医生,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男人问道。
陈平把杯子放在桌上,笑了笑道:“医科大学,本硕连读,八年”。
男人的筷子停在半空,他看著陈平,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一个医科大学硕士生,怎么去四平乡那鸟不拉屎的卫生院了?”
男人满脸疑惑的问道。
“对口支援……”陈平苦笑了一下,並没有过多的解释。
“陈医生的医术在这摆著了,在什么医院当医生,没有区別。”女人帮陈平打著圆场,同时瞪了自己男人一眼。
或许她感觉自己家男人的话,会让陈平有些尷尬。
“陈医生,你真能治小禾这个病?”男人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陈平点了点头,“能治。不是根治,是把她的状態调回来。
她能正常吃饭、正常睡觉、正常上学,不再砸东西、不再撞墙、不再自己伤自己。
至於以后会不会復发,看她回去以后的环境,你们不变,她还会犯。”
听了陈平的话,男人一愣,似乎在想什么。
女人看了自己女儿一眼,眼神中也带著几分愧疚。
“等小禾恢復正常了,我们一家就去旅游,什么补习班,兴趣班,全都不去了。”
女人下定决心的说道。
周小禾听著自己妈妈的话,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妈,你说的是真的吗?”周小禾问道。
“当然是真的,你不是喜欢看大海吗?等你恢復正常,咱们就去海边玩,让你爸给咱娘俩多照几张相。”女人用力的点头说道。
“妈妈,你真好,我爱你……”周小禾一把抱住自己的妈妈,用力的亲了一口。
男人看到这一幕,眼眶突然红了,赶忙端起酒杯,跟陈平碰了一下,缓解自己的情绪。
这时,男人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这回接了,起身走到了阳台的位置。
“不要在给我打电话了,你家闺女才有精神病,你全家都有精神病。”
男人几乎是吼出来的,说完就给掛了。
很明显,又是精神病医院打来的,催促著男人把女儿送去。
男人走回来,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酒杯,朝陈平举了一下,“陈医生,明天几点走?”
“早上八点。”
“行,到时候我开车带著你们。”
男人说完,一口把杯子里面的酒干了。
“好!”陈平也没推辞,把酒也干了。
男人又给陈平倒满,陈平也没有阻拦。
周小禾手里端著水杯,朝著陈平举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叔叔。”
陈平看著她。
“谢谢你。”说完,周小禾喝了一口水。
陈平笑了一下,端起酒杯,把那杯酒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