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甲板的夜风里,手还紧抓著自己的白裙子,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围的群演和工作人员互相看著,谁也没吭声。
邓朝看著这气氛,眼皮直跳,赶紧出来和稀泥。
“行了行了,都几点了!走走走,桥底下风大著呢,去晚了连个背风的坑都占不上。”
“老陈,小鹿,撤!”
鹿涵幸灾乐祸地凑过来,临走还不忘给江澈比了个大拇指,压低声音说:“澈哥,硬气。”
陈鹤赶紧接话,把场子往外带:“走走走,输了就认,別在这儿吹江风了。”
白露呆立在原地,最后还是被工作人员提醒著往外走。
甲板上清净了不少。
宋语琦光著脚踩在江澈的黑皮鞋上,本来还因为刚才他那句护短的话心里发甜。
结果吴征那贼兮兮的笑声,直接把气氛破坏得乾乾净净。
吴老头手里拎著大喇叭,慢悠悠地溜达过来。
“红队,恭喜啊。知音號最顶层的总统套房,今晚归你们了。”
“这可是按民国大亨套房復刻的规格,红木、留声机、老上海风情,全给你们配齐了。”
吴征说到这,故意停顿了一下,眼角挤出几条深深的皱纹。
“不过去之前,我得宣布个新规矩。”
“上一站重庆南山酒店,就因为安排了个情侣房,咱们没跟进去拍。”
“官网差点被几千万网友冲烂了,都在骂我吴某人不当人,搞黑屏。”
吴征拍了拍大喇叭:“我这人,听劝。”
“所以今天这总统套房,咱们主打一个夜间观察。”
“洗手间和更衣室绝对没镜头,臥室只保留远景机位和基础收音。”
“两位打个呼嚕、说梦话,全网差不多都能听见。”
宋语琦一听,眼睛都瞪圆了,指著吴征骂。
“吴老头!你有病吧!哪有睡觉还开直播的?这算什么综艺?”
吴征死猪不怕开水烫,摊了摊手:“咱们这是慢综艺,生活观察类嘛。”
“再说了,收音设备我都调好了。两位,全网看著呢,注意点影响哦。”
说完,他把房卡往江澈手里一塞,掉头就跑。
直播间的弹幕这会儿简直刷疯了。
【我草!吴导我错怪你了,你是真懂事啊!】
【痛定思痛吴老头,今晚这通宵我是熬定了!】
【我连夜去买功能饮料,今天必须盯死他们俩!】
【夜间观察?那晚上睡觉不盖同一床被子能说得过去?】
江澈看著手里那张烫金的房卡,没理会吴征的作妖。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自己鞋面上的脚丫子:“宋老师,要不先下来?还是打算就这么让我抱你进去?”
宋语琦脸一热,赶紧把脚挪下来,踩在冰凉的甲板上。
结果刚一落地,脚底板那股被铁网硌出来的疼劲儿直衝脑门。
“嘶——”
她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江澈皱了皱眉。
他不仅没觉得累,现在反而觉得浑身肌肉通畅。
但宋语琦显然已经到极限了。
他二话没说,直接弯腰,单手穿过她的腿弯,重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江澈,那么多人看著呢!我自己能走!”宋语琦压低声音,手紧紧抠著他的西装领口。
江澈顛了她一下,“老实点,別乱动。”
两人就这么在摄像机的跟拍下,一路进了三楼走廊尽头的总统套房。
红木大门一推开,里面確实够豪华。
波斯地毯、留声机、真皮沙发,透著一股纸醉金迷的民国味儿。
宋语琦被江澈放在沙发上,刚鬆了一口气,转头往主臥一瞥,整个人都不好了。
主臥很大,正中央摆著两张欧式单人床。
但是,这两张床,中间的缝隙最多只有十公分。
两张床单的边缘甚至都蹭在了一起!
这跟睡一张双人床到底有什么区別?!
江澈把外套脱下来扔在单人沙发上,一边解衬衫的袖扣,一边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他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夸奖:“吴导这算盘打的真好。”
“这怎么睡啊……”宋语琦捂著脸,耳根子红得发透。
江澈没理会她的崩溃。
他在套房的抽屉里翻找了一下,从电视柜底下翻出一个便携药箱。
他拎著药箱走到沙发前,单膝蹲了下去。
宋语琦被他这动作嚇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脚:“你干嘛?”
“別动。”
江澈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她的左脚踝,搭在自己大腿上。
借著明亮的顶灯,江澈看清了她脚底板和脚趾上的惨状。
几个脚趾头被铁网挤得通红,脚心那块甚至磨破了点皮,脚踝处还有一个明显的淤青。
江澈从药箱里掏出跌打红花油,倒在掌心搓热。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行为,激活生活技能分支奖励:中医推拿(专家级)】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闪过。
江澈的手法立刻稳了下来。
他用大拇指按在宋语琦脚踝的淤青上,顺著经络慢慢推揉。
“疼!”
宋语琦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抬脚就要踹他:“江澈你轻点!”
江澈没鬆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嚇人。
他手底下的力道重而不乱,精准地把那一块淤血化开:“忍著点。”
宋语琦紧抿著唇,直直地盯著他。
江澈低著头,细碎的黑髮搭在额前。
他平时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散漫样子,但现在,他单膝蹲在地上,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地盯著她的脚踝。
连手上的动作,都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宋语琦突然觉得,脚上没那么疼了。
脚踝直接躥到心里的酥麻感。
这可是直播。
镜头就架在对面。
全网无数双眼睛,看著这位圈內大佬、霸榜三大音乐平台的“词爷”,单膝跪地,亲自给一个女明星揉脚。
弹幕在这个画面出现的那一刻瞬间刷爆了。
【啊啊啊啊啊杀了我吧!他连揉个脚都这么苏!】
【这算不算当眾调情?我就问算不算!】
【宋语琦那眼神都能拉出丝了!】
五哈的微信群里也是叮咚直响。
帐篷里冻得瑟瑟发抖的鹿涵发了张直播截图:
【澈哥,你这是真不拿咱们网友当外人啊。】
陈鹤紧跟其后:
【我建议明天把这两人直接送去民政局,咱们节目改名叫《新婚日记》得了。】
江澈懒得看手机。
他揉了几分钟,看著宋语琦脚踝的淤青散开,这才鬆开手。
他去浴室拿了条热毛巾,把她脚上的药酒味擦乾净,然后把一双软底拖鞋扔到她脚边。
“行了,穿上。去洗澡,然后睡觉。”
宋语琦踩进拖鞋里,慌里慌张地拿了节目组准备的睡衣,逃一样钻进了浴室。
半个小时后,两人都洗漱完毕。
套房的主灯熄灭。
墙角的三个直播摄像头髮出微弱的红光,夜视模式自动开启。
直播间的画面变成了幽幽的黑白色,但这完全不影响几千万夜猫子磕糖。
宋语琦躺在左边的单人床上。
江澈躺在右边。
两人中间,就是那道仅有十公分的缝隙。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宋语琦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她侧著身子,背对著江澈。
但因为离得太近,她甚至能听到江澈翻身时被子摩擦的声音,还有他身上那股清淡的沐浴露香味。
那味道混合著他本身的气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
宋语琦闭著眼睛数羊。
数到第八百只的时候,还是毫无睡意。
她翻了个身,平躺过来,刚想睁开眼,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宋老师,烙饼呢?”
江澈没睡。
他在夜色中偏过头,看著近在咫尺的人。
宋语琦脸上一烫,压低声音辩解:“我认床,睡不著不行啊。”
“是认床,还是知道几千万人看著,心里长草了?”江澈的声音里带著些许笑意。
他在黑暗中侧过身子,面对著她。
两人现在的距离,近得离谱。
只要稍微往前凑一凑,鼻尖就能碰到。
宋语琦被他这句话刺得胜负欲上来了。
她转过头,借著外面透进来的微弱江面月光,盯著江澈的眼睛:“我长什么草?什么大风大浪我都见过,我怕这个?”
“是吗。”江澈看著她因为嘴硬而微微扬起的下巴,突然抬起了一只手。
宋语琦的呼吸一滯。
江澈的手臂越过那道十公分的缝隙。
他没有碰她的脸,而是把手搭在了她落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
男人的掌心宽大而温热,直接將她的手指完全覆盖。
宋语琦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思绪全断了!
她的手在被他握住的那一刻,像被烫到一样想往回缩。
但江澈的手指微微用力,把她扣在原地。
“別动。”
江澈的声音在黑夜里压得极低,略带沙哑:“有蚊子,借你手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