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朝蹲在弹子石老街的一棵黄葛树下,双手抱头。
面前的led屏幕上,红队血条显示:6。
起点是10。
现在6。
不到一小时,掉了四格。
“跟我说说,怎么掉的?”王勉蹲在旁边,眼神写满了不理解。
邓朝抬起头,指了指陈鹤。
陈鹤站在两米外的长椅旁,翘著腿,正在悠閒地喝茶。
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看起来不像参赛,像来度假。
“第一张卡,唱一首含重庆地名的歌。”邓朝开始掰手指。
“他说他会。”
“他张嘴唱了一首《成都》。”
王勉愣住了:“成都不属於重庆啊。”
“对,当场判定失败,扣两格。”
王勉转头看陈鹤:“鹤哥,成都和重庆……”
陈鹤喝了口茶:“我以为节目组要的是西南氛围。”
邓朝一巴掌拍在膝盖上:“西南氛围?一个四川一个直辖市!你管这叫氛围?”
陈鹤端著杯子,表情无辜:“我地理这块,確实没跟上。”
“那你为什么要抢著唱!”
“因为我想给队伍开个好头。”
邓朝连著调整了三次呼吸。
“第二张卡呢?”王勉继续问。
“第二张卡,找路人藉手机打一通电话,全程用重庆话。”
“然后呢?”
“他。”邓朝又指向陈鹤。“他跟路人说手机没电了,藉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打给谁了?”
“打给了节目组的外卖热线,点了一份鸡公煲外送到南滨路。”
王勉张了张嘴。
“关键是他全程说的普通话!”
邓朝站起来,在树下来回走。
“我问他,你不是说你会重庆话吗?你猜他怎么说?”
王勉摇头。
邓朝模仿陈鹤的语气:“我刚才太激动了,忘了切频道。”
王勉低下头,肩膀开始抖。
他在笑。
“你还笑!”邓朝指著他鼻子。“第三张卡更离谱!”
“第三张卡要求三人配合,把一箱矿泉水从坡底搬到坡顶。规定每人至少搬四瓶,不能一次性搬完。”
“这不简单吗?分三趟搬完就行了。”
邓朝看向陈鹤。
陈鹤放下茶杯:“我搬了。”
“你搬了一瓶。”邓朝竖起一根手指。“一瓶。还是最小的那瓶。”
“规则说每人至少四瓶。”王勉终於绷不住了。
“所以任务失败了啊!又扣两格!”
邓朝蹲回地上,两手捂脸。
“我带了个什么队友啊……”
陈鹤慢悠悠走过来,在邓朝旁边站定。
“別急,还有时间。”
“还有什么时间?蓝队已经11格了,我们才6格!”
“但规则说先到朝天门码头的加两格。”陈鹤指了指前方。“我刚看了地图,我们离码头只有八百米。”
邓朝抬头:“你意思是……”
“跑。”
陈鹤把茶杯递给王勉,弯了弯腰。
“他们还在南滨路那边牵手散步呢,我们直接冲终点。”
邓朝眼睛亮了。
“等等。”王勉举手。“我腿短。”
“那你骑在我背上。”邓朝一把拽起他。
“等等等等……”
邓朝已经拔腿就跑。
陈鹤跟在后面,跑了二十米就开始喘。
“我不行了……”
邓朝回头:“你刚才不是说跑吗!”
“我说的是你们跑,我精神上支持。”
邓朝停下来。
三个人站在路中间,互相看著。
王勉喘得脸通红。
陈鹤已经开始找长椅了。
邓朝闭上眼睛。
“我为什么要上这个节目。”
直播间弹幕笑疯了。
【红队这边是搞笑节目吧哈哈哈哈】
【陈鹤:精神上支持,肉体上摆烂】
【邓朝带这个队,血压比血条高】
【蓝队那边甜死了,红队这边笑死了,观眾贏麻了】
与此同时。
蓝队这边。
鹿涵找到了第五张任务卡。
“任务五:队內一人需在一分钟內,让三位陌生路人同时对镜头喊出同一句话。”
鹿涵看完卡,直接把卡塞给宋语琦。
“你来,你脸好使。”
宋语琦接过卡,扫了一眼周围。
江边步道上零零散散走著一些游客。
她锁定了三个正在栏杆边拍照的年轻女孩。
“姐妹们!帮个忙!一分钟就好!”
三个女孩转头,愣了两秒,下一秒差点尖叫。
“对著镜头喊一句话就行,什么都可以,但三个人要一起喊同一句。”
“喊什么?”
宋语琦想了想,回头看了江澈一眼。
“就喊,江澈加油。”
江澈在十步之外,听得清清楚楚。
他手揣在兜里,眉头皱著,朝她摇了摇头。
三个女孩对视一秒,齐刷刷冲镜头。
“江澈加油!”
声音大到半条步道都听见了。
摄像小哥竖起大拇指:“任务完成,加一格血。蓝队12。”
鹿涵乐了:“语琦,你为什么不让她们喊宋语琦加油?”
宋语琦收回任务卡,语气理所当然:“他比我需要鼓励。”
江澈走过来,表情复杂。
“我不需要。”
“你需要。”宋语琦扭头看他。“你今天胆子忽大忽小。”
“我哪里胆子小了?”
“你刚才牵手走两百米,手心全是汗。”
江澈停住脚步。
鹿涵在旁边“噗”的一声。
“手心出汗和胆子有什么关係?”江澈声音压低了。
宋语琦歪头看他,笑了一下。
没接话。
转身继续往前走。
江澈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手心確实还有点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