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没再看她,低头把自己那碗小面嗦乾净,碗底红油见亮。
他放下筷子的时候,吴征的对讲机又响了。
“吃完了吧?下午正式环节,两点集合,南滨路起点。”
邓朝嘴里还塞著半口面:“又来?刚吃完就跑,胃不要了?”
对讲机那头没理他。
两点整,六个人站在南滨路的起点广场上。
重庆的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吴征站在对面,身后的工作人员推出一块两米高的led屏幕。
屏幕亮了。
上面六个人的头像一字排开,每个头像下面掛著一条红色血条。
满格,数字显示:10。
“这个环节叫『速通重庆』。”
吴征拍了拍屏幕边框:“三人一组,两组对抗。”
“整个南滨路到朝天门码头,全程三公里,沿途藏了十二张任务卡。找到任务卡,完成上面的挑战,加一格血。”
邓朝举手:“那扣血呢?”
“找到任务卡但没完成,扣两格。超时没找到任务卡,每十分钟扣一格。”
陈鹤端著他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所以站著不动,血条也会掉。”
“对。”
吴征竖起一根手指:“游戏结束后,血条低於四的那组,明天活动经费归零。高於四的,经费加五百。”
邓朝脸色变了:“归零?一分钱没有?”
“一分钱没有。”
“那明天吃什么?喝西北风?”
吴征笑得很欠:“所以建议各位认真点。”
鹿涵已经开始活动手腕:“分组呢?”
吴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袋,里面六颗彩球。
“红球一组,蓝球一组。”
六个人依次摸球。
邓朝摸出红球。
鹿涵摸出蓝球。
王勉摸出红球。
陈鹤摸出红球。
剩下两颗。
宋语琦把手伸进去,摸了两秒,掏出来。
蓝球。
江澈看都没看,把最后一颗捞出来。
蓝球。
直播间弹幕刷屏。
【又是一组!导演你就明说吧,这袋子里全是蓝球!】
【邓朝陈鹤王勉 vs 鹿涵江澈宋语琦,这配置不公平啊!】
【公平什么,我就要看他俩同组!】
邓朝指著吴征鼻子:“你这球有问题!”
吴征摊手:“隨机的,怪我?”
陈鹤把茶杯递给工作人员,语气平淡:“行了,三对三,挺好。咱们组有我指挥,不慌。”
邓朝转头看他:“你指挥?上次你指挥我炒底料,一整瓶豆瓣酱的事忘了?”
“那是你手残。”
“陈鹤你……”
吴征拍了两下手:“別吵了!两分钟后出发,先到朝天门码头的组额外加两格血。”
江澈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这组的配置。
鹿涵,体力好,反应快。
宋语琦,执行力强,脸皮厚。
还行。
鹿涵凑过来,搭著江澈肩膀,压低声音:“哥们儿,今天你俩隨便玩,把我当空气就行。”
“你本来就是空气。”
“我谢谢你。”
宋语琦走过来,把头髮扎高,露出一截后颈。
“路线研究过没有?南滨路到朝天门,中间经过弹子石老街、长嘉匯,还有那条沿江步道。”
江澈看她:“你什么时候研究的?”
“昨天失眠的时候看了地图。”
鹿涵在旁边“哦”了一声,拖得很长。
宋语琦瞪他:“你哦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失眠的原因挺值得深究。”
“你再说一句试试。”
哨声响了。
六个人同时衝出去。
邓朝那组三个人拔腿就跑,陈鹤跑了二十米就开始喘。
邓朝回头拽他:“你快点!”
“急什么,任务卡又不是抢的,每组有自己的顏色。”
江澈这组没跑。
宋语琦蹲在起点旁边的花坛边,把第一张蓝色任务卡从石缝里抽了出来。
鹿涵愣住:“你怎么知道在这?”
“花坛边角有蓝色胶带標记,你们俩瞎的吗?”
江澈低头看了一眼。
还真有,一小截蓝色胶带贴在花坛底部。
“你观察力可以。”
宋语琦把卡翻开,念出声:“任务一:三人中选一人,用重庆话向路人问路到朝天门码头,
路人必须听懂並给出完整指路,不得使用普通话补充。”
三个人对视。
鹿涵摇头:“我不行,上次我说重庆话,被人当成了韩语。”
江澈更不行。
昨天学了一天,大爷都嫌他。
宋语琦把任务卡塞进口袋:“我来。”
她三步並两步跑向路边一个正在等公交的大姐,张口就是一串重庆话。
大姐听完,笑著往前指,又转身比了两下路线。
“先顺到起走,看到那个路口右拐,莫上坡,沿江边走,晓得不?”
宋语琦点头,又用重庆话回了句谢谢。
大姐顺手还推荐了一家沿路的凉糕店。
宋语琦跑回来,冲镜头比了个ok。
屏幕上,蓝队血条从10变成11。
“第二张卡呢?”鹿涵四处张望。
“走,往前走,边走边找。”
宋语琦已经迈开腿。
三个人沿著南滨路往前跑。
江澈的视线在路边的栏杆、垃圾桶、路灯柱上扫。
跑了大概四百米,鹿涵突然剎住脚。
“那儿!”
电线桿底部,贴著蓝色胶带的地方,藏著第二张卡。
鹿涵抽出来,打开一看,脸色变了。
“什么內容?”江澈凑过去。
鹿涵把卡举起来,表情复杂。
“任务二:队內成员完成以下挑战,面对面站立,对视十秒不笑,期间会有工作人员言语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