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拿著手机看直播。
弹幕速度慢了下来。
【心疼琦琦了……】
【暗恋最苦的就是这种吧?】
【三年没回头……这男的什么石头心!?】
江澈坐在酒店床边,手指捏著手机壳边缘。
三年没回头?
那倒也不至於。
上课传试卷总得回头递吧?
这姑娘讲故事还挺会省细节。
屏幕里宋语琦继续开口。
“他在班上是什么人呢。”
“写小说,写歌词,课间在本子上画东西。”
“给同桌写过生日歌,三分钟现编现唱,全班都在笑。”
“不过总有人围著他。”
她偏了下头,语气平稳,没卖惨,也没抱怨。
“他很耀眼,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弹幕瞬间刷满了屏幕。
【完了我代入了!】
【这不就是高中时暗恋班上才子的我吗?】
【可是姐!那个才子现在唱歌跑调啊!清醒!】
江澈把手机往后仰了仰,离脸远一点。
耀眼?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酒店拖鞋。
挺耀眼的。
跑调视频现在还掛在热搜广场上发光。
“有人问我怎么喜欢上他的。”
宋语琦扫到弹幕里的问题,嘴角抬了一下。
那个笑不大,带著点自嘲。
“高一下学期,有一次下暴雨。”
“放学铃响,全班都往食堂冲,走廊上没人。”
“只有他站在栏杆边上淋雨。”
“耳机线垂著,眼睛闭著,手指在栏杆上打拍子。”
“我在他身后站了十分钟。”
“他没发现。”
她停了两秒。
“从那天起,我就栽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从四百万跳到六百万。
弹幕刷屏速度快到看不清单条內容。
江澈盯著屏幕,嘴角抽了一下。
淋雨听歌?
他有印象。
那天他在听一段新旋律,想记住和弦走向,所以站在栏杆边没动。
不是什么青春电影名场面。
他只是懒得跑。
宋语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楚又稳。
“后来三年,我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上课。”
“期待看他在本子上写东西。”
她顿了一下。
“毕业那天,大家收拾桌子,他把一沓写废的歌词草稿放进了废纸篓。”
“我等所有人走了以后……”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
可直播间所有人都听懂了。
弹幕立刻分成两派。
【呜呜呜呜姐你好勇敢!】
【等一下,这是捡废稿吧??】
【说好听点叫深情,说难听点有点嚇人啊】
【闭嘴!你暗恋的人写的东西你不想留?】
宋语琦没接弹幕,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叠纸。
泛黄的活页纸,边角卷著,摺痕很深。
她对著镜头展示。
手写字跡潦草,涂改很多,有些词句被划掉又重写,空白处標著简谱音符。
江澈瞳孔缩了一下。
他认得那个字。
是他写的底稿。
高中时期他写字习惯往右倾,g和y的尾巴拖得很长。
十年了。
她真留了十年。
“这是他扔掉的半成品。”
宋语琦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只有几句词和几个旋律標註。
“可能他自己都忘了。”
“但我记得。”
“我自己试著补了后面几句。”
她抬头看著镜头。
“不知道他看到后,会不会觉得我越界了。”
直播间在线突破八百万。
她清了清嗓子。
没有伴奏,没有修音,酒店房间里只剩她的声音。
宋语琦开口唱了。
“当你的眼睛眯著笑。”
“当你喝可乐当你吵。”
“我想对你好,你从来不知道。”
“想你想你,也能成为嗜好。”
烟嗓的质感在清唱时被放到最大。
没有编曲遮挡,每一个气息转换、每一处咬字的细微颤动都暴露在外。
“我想对你说,却害怕都说错。”
“好喜欢你,知不知道……”
前半段是少年人的隨手涂写。
笨拙,直接,甚至有点青涩。
后半段被她接了上去。
一句一句,全是没说出口的喜欢。
最后一句落下时,她停在镜头前,没有解释,也没有求回应。
直播间卡了三秒。
弹幕栏空了一瞬。
下一秒,满屏消息冲了上来。
【我哭了……】
【这首歌太好听了!】
【姐声音绝了啊啊啊!】
【十年啊十年!人家为你留了十年!】
【求发行这首歌!!】
【不行!我磕到了 !我站这对cp!】
在线人数跳到一千两百万。
江澈划开弹幕区扫了一眼。
满屏都在骂他。
【江澈出来挨打!】
【人家为你保存十年你拿什么还?】
【琦琦清醒点他就一个幕后写歌的!连唱都唱不好!】
江澈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仰头看著天花板。
“姐们儿。”
他声音压低,透著认命。
“你这是要把我送上审判席啊!”
这下好了。
全网都知道国民女神为他保存了十年废稿,还亲手补完唱了出来。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跳动。
【当前声望值:887620】
【声望值获取速度:+58000/分钟】
【距离解锁唱功(ss级)还需:112380】
江澈盯著那个数字看了三秒。
按这个速度,明天之前能到。
门外又传来鹿涵的声音,比刚才更大。
“江澈你他妈开门!”
“我知道你在看直播!”
“一千两百万人看著呢兄弟!你明天还怎么见人!”
江澈没理他,重新拿起手机。
直播间里,宋语琦把那叠旧纸放回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弹幕还在刷屏,她扫了几眼,没再回应。
“好了,今天就说这些。”
“该说的都说了,以后不会再提了,大家也请理性一点,不要伤害到其他人。”
江澈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准备划走。
宋语琦突然又看向镜头。
她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
“后天五哈开拍。”
“期待见面。”
直播画面定格在她那个笑容上,隨即黑屏。
【直播已结束】
弹幕最后一条定格在屏幕中央。
【这句话看似像在为新节目预热,怎么听著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