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里,静静地躺著三柄剑。
居中的是一柄巨剑,剑身宽阔厚重,通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剑柄上刻著两个古朴的篆字——九幽!
左边是一柄细剑,剑身修长,泛著冷冽的寒光,剑刃薄如蝉翼。
剑柄上刻著——斩渊!
右边是一柄短剑,比斩渊略短,剑身呈暗红色,隱隱有血光流转。
剑柄上刻著——鬼梟!
三柄剑,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九幽厚重,斩渊锋利,鬼梟邪异。
顾北侯的目光在三柄剑上逐一扫过,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这三柄剑,是他那个神秘的师傅送给他的。
御剑师。
这並非这个时代的修行方式。
当今的修行界,主流是觉醒本命灵,修炼各种功法。
御剑之术,早已失传几千年,只在古籍中有零星记载。
据说上古时期曾有御剑师御剑飞行,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但那些都只是传说了。
顾北侯之所以能成为御剑师,是因为他天生精神力强大,远超常人。
十岁那年,一个神秘老者找到了他。
那人戴著纯黑色的面罩,看不清面容,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小子,你天生精神力异於常人,是修炼御剑术的好苗子,跟我学剑,如何?”
年幼的顾北侯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教你什么。”
神秘人伸出手,三柄剑凭空浮现,悬浮在空中,
“这三柄剑,是上古遗物,你若有缘,便是你的。”
顾北侯看著那三柄剑,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从那以后,他跟著那个神秘人学习了五年。
五年里,他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不知道对方的来歷,只是叫他一声师傅。
师傅教他御剑诀,教他精神力修炼之法,教他如何用意念操控飞剑。
五年后,师父消失了。
消失前,他留下这三柄剑,还有一句话:
“不到生命危急关头,切忌在人前显露御剑术,勿忘此事,勿念我。”
顾北侯谨记师傅的教诲,从未在人前用过这三柄剑。
哪怕是猎妖师联盟的人,也不知道他还有这个底牌。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九幽的剑身。
冰凉的触感传来,剑身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他。
“老朋友,”他轻声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重见天日的。”
但还不是现在。
他合上盒子,重新设置好密码,把暗格恢復原状。
走出修炼室,回到地下一层的办公区。
他隨口问道,
“有什么情况没?”
深田还在雷达前盯著屏幕,见他出来,头也不回地说:
“没什么异常,那股妖气再也没出现过。”
“你安排人继续盯著。”
顾北侯看了看时间,“我先回去了。”
“这么早?”深田终於转过头,惊讶地看著他,“平时你不是修炼到半夜吗?”
“明天还要上课,”顾北侯耸耸肩,“高三牛马,要早起的。”
深田噗嗤笑出声:
“你还知道自己是高中生啊?逃课的时候可没见你手软。”
“切!”
顾北侯没理她,径直走向电梯。
“顾队,”
深田突然叫住他,神色认真起来,
“那股妖气出现的位置,是你的学校,你……小心点。”
顾北侯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背对著她摆了摆手。
“知道了。”
电梯门关闭,载著他回到地面。
走出火牛健身会所,夜风迎面吹来,带著初秋的凉意。
顾北侯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被云层遮住,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他骑上机车,发动引擎,却没有立刻离开。
顾北侯骑著机车在夜色中穿行,引擎的低沉轰鸣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绕到了城西那条老街,把机车停回地下商场的角落。
黑色巨兽安静地蛰伏在阴影中,仪錶盘上的灯光缓缓熄灭,像一头闭上了眼睛的猛兽。
他弯腰给机车盖上防尘罩,又检查了一遍车锁和隱藏的警报装置,確认无误后,
拍了拍自行车座,跨上去,踩著踏板往家的方向骑去。
夜风从耳边掠过,带著初秋特有的凉意,吹得他校服衣角猎猎作响。
老城区的街道在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他把自行车锁在楼下,上楼前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户。
六楼,客厅的灯还亮著,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顾北侯嘆了口气。
他妈肯定又没睡。
他轻手轻脚地上楼,但在五楼到六楼的转角处还是故意加重了脚步,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好让屋里的人知道他回来了。
掏出钥匙开门,秦德芸坐在沙发上听见开门声立刻站起来。
“回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困意,眼睛下面有两团淡淡的青色,显然是一直在硬撑著等儿子回来。
“妈,你怎么又没睡?”顾北侯换鞋进门,语气里带著无奈和心疼,
“我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
“等你呢,习惯了,不等著你回来我睡不著。”
秦德芸走过来,接过他肩上的书包,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又这么晚?比昨天还晚。”
“补习班老师拖堂了,多讲了一会儿。”顾北侯面不改色地撒谎。
秦德芸看著儿子,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北侯,妈跟你商量个事儿。”
顾北侯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
“什么事儿?”
“要不……补习班別去了。”
秦德芸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坚定,
“你看看你,天天早出晚归,晚上学到十一二点,早上六点又要起来去学校,一天睡不了几个小时,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啊?”
“妈,我都习惯了——”
“习惯什么习惯!”秦德芸打断他,眼眶微微泛红,
“你才十八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这么熬夜,以后身体垮了怎么办?学习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顾北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母亲眼中的红血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母亲是心疼他。
殊不知他黑眼圈下面,藏著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危险而残酷的世界。
“妈,”
顾北侯放软声音,
“我知道您心疼我,但真的没事儿。
我年轻,扛得住。”
“年轻也不是这么糟蹋的。”秦德芸固执地说,
“反正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你的成绩考本科肯定没问题,咱们不差这几天了。”
顾北侯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
如果按照母亲的想法,他现在完全可以放鬆下来,每天正常上下学,晚上早点休息,安安稳稳地度过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月。
但他不能。
不是因为他有多热爱学习,而是因为——
他是玉江市的猎妖师负责人。
自从他接手玉江以来,每个月都要处理少则五六只、多则十几只妖物。
这些妖物有的是路过,有的是定居,有的是被玉江特殊的地理位置吸引而来。
不管它们是为什么来的,他的职责只有一个——
保护这座城市,保护这座城市里的人。
包括他的母亲。
“妈,”
顾北侯嘆了口气,
“反正就剩一个月了,您就让我坚持完吧。等高考结束了,我天天睡到自然醒,行不行?”
秦德芸看著儿子,嘴唇动了动,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
“你这孩子,跟你爸一个脾气,犟得要命。”
顾北侯咧嘴笑了:“那必须的,亲生的。”
“少贫嘴。”
秦德芸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快去洗漱,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呢。”
“得令!”
顾北侯敬了个不標准的军礼,拎著书包往自己房间走。
走进房间,关上门,把书包扔到床上,他轻轻吐了口气。
今天没有作业要补,白天在学校的时候,趁著课间把大部分作业都写完了。
作业这东西,他从来不敷衍。
不是因为怕老师,而是因为他不想让父母担心。
他妈说过,只要他成绩不掉,就不管他几点回家。
如果他成绩下滑了,他妈肯定会更频繁地过问他的学习和生活,那他晚上出来“巡逻”就会变得很麻烦。
所以,哪怕再累,他都会把作业写完,把考试考好。
主要是不想让母亲担心。
顾北侯把作业本整理好放进书包,然后去卫生
躺在床上,顾北侯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但他的脑子没有休息。
学校里那一闪而逝的妖气,突然出现的转校生炎翎玉,雷达上毫无反应的探测结果,深田说的四境大妖……
所有的线索像一团乱麻,在他脑海里缠绕交织,理不清头绪。
那个叫炎翎玉的女孩,到底是不是妖?
顾北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再试试她。”顾北侯在心里默默想道。
思绪渐渐模糊,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他沉沉睡去。
——
凌晨两点十七分。
顾北侯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散发著微弱的蓝光。
2:17。
他盯著那个数字,瞳孔骤然收缩。
手腕上传来震动。
他翻身坐起来,抬起手腕,屏幕上的画面让他瞬间清醒。
“妖精探测仪”的界面上,雷达正在疯狂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