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梅面无表情,朝许青伸出手。
见此情景,旁边的大黑塔轻哼一声別过头。
阮梅这傢伙……
连老朋友都不打招呼,直奔主题啊。
看到阮梅伸出的手,许青隨即伸手握住。
第一感觉便是冰冰凉。
阮梅的手很凉。
不是那种普通的凉,而是一种……没有温度的凉意。
许青不由低头一看,那只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任何顏色,乾乾净净。
“你好。”许青鬆开手。
阮梅的手收回去,自然地垂在身侧。
她的目光停留在许青身上,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在打量一个实验品。
眼睛没有好奇、激动,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审视。
“你的“创造”命途,”阮梅开口,声音平淡如水,“可以创造出寰宇中不存在的东西?”
“可以。”许青没有否认。
“理论依据是什么?”
“没有理论依据。”
阮梅微微歪了一下头,“不符合逻辑。”
“命途本身就不符合逻辑。”大黑塔在一旁抱著胳膊,语气有些不爽,“我说阮梅,你好歹跟我打声招呼吧?这是我的地盘。”
阮梅转过头,看了大黑塔一眼。
“好久不见,黑塔,你还是老样子。”
大黑塔有些被阮梅气笑了,哼了一声,索性走到一旁研究起收集到许青的数据。
对於她的態度阮梅並不在意,转头看向许青。
“许青先生,这一次我拜访黑塔空间站目的只有一个,想和你合作。”
“我需要你的身体组织样本,以及血液样本。”阮梅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的需求。
许青微微挑眉。
虽说身体组织样本和血液样本不算什么,但是不是太直接了点。
咱俩才初次见面!
“许青先生,在来之前黑塔已经告诉我,你们的时间很宝贵,所以我长话短说,希望你不要介意。”
阮梅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太过直接了,隨即开口解释原委。
“行吧。”
“感谢许青先生理解,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若有需要儘管开口,我一定尽力而为。”
许青想了想,“我可以给你身体组织样本和血液样本,但我有两个条件。”
“第一,我有权隨时终止研究,不管进行到哪一步,只要我说停,你就必须停。”
阮梅点了点头,“合理。”
“第二,研究过程中,你不能把我的数据分享给任何人,哪怕是黑塔也不行。”
大黑塔在一旁撇了撇嘴:“我也不稀罕。”
“许青先生的要求合情合理,我同意。”
话落,阮梅扭头看向大黑塔,“黑塔,我在空间站的……”
“都还在,想去隨时可以去,不用顾忌我。”
不知道为什么大黑塔突然不耐烦了,语气带著几分催促。
对此阮梅没有多想,“许青先生,请跟我来。”
“额……阮梅。”
“何事?”
“下次不要叫我先生,听著怪彆扭的。”
“好。”阮梅应下,带著许青直奔属於她的实验室。
她在黑塔空间站禁闭舱段有一个专属生物实验室,设备齐全,甚至还有一只大黑塔默许的存在。
碎星王虫的培养皿。
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一只繁育令使的复製体。
阮梅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
许青跟在她身后,穿过几道气密门,进入禁闭舱段。
这一区域比收容舱段更安静,走廊两侧全是厚重的金属墙壁,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的气味。
阮梅在一扇门前停下,將手掌按在感应器上。
门开了。
实验室很大,至少有上百平方米,四周摆满了各种仪器和培养皿,中间是一个操作台,头顶的白炽灯將实验室照得通亮。
但许青的目光第一时间被房间角落里的那个巨大容器吸引住了。
容器约有两人高,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培养液,一只小小的昆虫悬浮在液体中,身体呈深蓝色,甲壳上布满了狰狞的纹路。
它的肢体被金属支架固定住,一动不动,像一具標本。
“这是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阮梅走到容器前,抬手抚摸著玻璃壁,“繁育令使的复製体,黑塔允许我养在这里。”
许青看著眼前的碎星王虫,“活的?”
“昏迷状態。”阮梅说,“它的意识被药物压制,不会甦醒。”
“这只碎星王虫尚未成熟,生命体徵很不稳定,按照我的计算这只碎星王虫从復甦到死亡大只有五十六秒。”
阮梅一边说著,一边走到操作台前,从抽屉里取出几样工具。
“许青,请坐到这里。”
她指了指操作台旁边的一张椅子。
许青走过去坐下。
阮梅戴上手套,拿出一支真空採血管走到许青面前,低头看著他的手臂。
她没有说话,没有犹豫,用酒精棉擦拭了他的手腕,然后精准將针头刺入血管。
血液顺著採血管流入试管。
阮梅面无表情的看著液面上升,直到採血管满至刻度线,才拔出针头。
隨后,小心將採血管放进一旁的冷藏箱,又拿起一个类似刮刀的器械。
“接下来是组织样本,我需要从你的皮肤表层採集少量细胞,无痛。”
阮梅不等许青回答,直接用器械在他手背上轻轻颳了几下成功取样。
接著將刮刀放进密封袋,贴上標籤,写下一串编號。
“够了。”
阮梅清冷的声音响起,“今天的採集到此为止,样本分析需要时间,结果出来我会通知你。”
“就这些?”
“这些只是初步样本,等分析结果出来后,我会需要你配合做一些命途相关的测试。”
阮梅走到容器前,看著尚未成熟的碎星王虫。
“你对生命怎么看?”
许青愣了一下。
见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阮梅自顾自的说起,声音平淡。
“我的研究领域是生命,从微观的基因到宏观的生態系统,我研究过无数种生命形式。”
“但“创造”命途的出现让我意识到,我对生命的理解还很有限。”
阮梅转过身,眼眸平静的凝视许青。
“你能创造生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