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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武侯府富丽堂皇的门第,以及门楣上御赐的“武侯府”三个大字,从前的种种在宋知予脑海中一一闪过。
    若未曾和离,自己现下仍是武侯府的赘婿。
    永远被人高看一眼,金尊玉贵的养著,更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找上门。
    可眼下……这些都是自己自找的。
    都是为了陆婉婉那个贱人,才会走到这一步。
    “凉,介个好看!”
    “好次好次!”
    就在宋知予望著武侯府出神时,旁边一辆马车驶过,马车內传来小孩子兴奋的欢呼声。
    是不染。
    “小染……”他下意识向马车的方向伸出手,甚至策马追了两步。
    可那马车的动作极快,更好似是嫌恶他一般,不过片刻便拐进了武侯府的侧门,消失在宋知予眼前。
    “郡主,方才门前那人,好似是宋知予。”流云瞧见了那一闪而过的身影,忙同自家郡主稟报。
    “宋知予?”寒星蹙眉,面露不解,“他来做什么?”
    还不等顏如玉答话,不染便高兴地拍起了小手:“后悔了呀!”
    “就你机灵!”一听不染这话,顏如玉伸手勾了勾她的小鼻尖,又笑著看向流云和寒星,“你们两个,还不如不染一个小孩子呢!”
    “经歷了这场宫宴,外头又闹成那般,只怕宋知予眼下正焦头烂额呢!”
    “这人啊!”她轻轻摸了摸不染的头,笑道,“日子过得不好时,便会怀念从前,宋知予的从前,便是在武侯府的日子了。”
    倒不是顏如玉自夸,那样的日子,若非与顏如玉结亲,只怕宋知予这辈子都难以企及。
    “不过,都是他们的事了。”顏如玉向后微微一靠,闭了闭眼,长舒了一口气。
    香怜一事到此,应该很快便要了结了。
    担心自家郡主想起从前的事心情不好,流云忙问:“郡主,那奴婢们还要做些什么?”
    寒星也问:“郡主,那陛下会怎么处理宋知予呢?”
    顏如玉摇摇头:“只怕还有人要保他呢!接下来的事,交给上面的人便是。”
    寒星和流云对视一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们自是一切听郡主的吩咐。
    ……
    这日入夜后,一顶极为朴素的小轿自听松琴馆后院而出,一路直奔皇宫方向。
    约莫亥时,宫门处小门打开,小轿直入了凤仪宫。
    凤仪宫內灯火通明,帝后二人坐於上首,一言不发,只盯著殿门处。
    不多时,一女子低垂著眼眸,战战兢兢地跪了下去:“民女给陛下,给皇后娘娘请安。”
    帝后二人对视一眼。
    皇帝方要开口,皇后便从自己的位子上站起来,径直走到那女子面前,將人拉了起来。
    “多谢皇后娘娘。”女子声音怯懦,似是从未见过这等大场面。
    皇后上下打量她一番:“你便是香怜姑娘?”
    香怜忙点点头,察觉到自己有些失礼,又开口:“回娘娘的话,民女正是香怜。”
    说著,她还想將自己的手抽回来。
    自己这等身份的人,莫要污了皇后娘娘。
    皇后却紧紧抓著她的手不放:“本宫听说,你琴技不错?”
    虽护国郡主早就告知自己娘娘可能会亲自过问,入宫之前,香怜也给自己做了许多心理建设。
    可她没想到,皇后娘娘竟是这般和蔼可亲的。
    许是因为谈到了琴技,她身上的紧绷感也少了几分:“回娘娘的话,说不上不错,不过是为了谋生学的技艺罢了。”
    在香怜来之前,皇后早已了解了关於她的事。
    见香怜如此谦逊,她心生怜惜,轻轻拍拍她的手:“你这日子,过得太苦了。”
    香怜低垂著眼眸,没说话。
    皇后又道:“你不必害怕,今日宣你入宫,便是为了问你一句话。”
    “娘娘请问。”香怜忙抬头。
    “你当真是宋知予的亲妹妹?”皇后没有丝毫迟疑,问了出来。
    可香怜一听这话却立刻慌了神,“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娘娘恕罪,陛下恕罪,宋家如今已是高门大户,民女这样的身份是不敢高攀的。”
    听香怜如此说,皇帝与皇后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皇帝更是怒火中烧,猛地一拍桌案。
    香怜见状,嚇得浑身一哆嗦。
    “陛下!”皇后立刻斜睨了皇帝一眼,又將香怜从地上拉起来,“你別怕。”
    皇帝见自己的確嚇到了这姑娘,便也深吸一口气,摆摆手:“是,你別怕,朕不是针对你。”
    见香怜应声,皇后便继续道:“今日召你入宫,就是想问问话,没有旁的,你就只管回答。”
    “是,”香怜声音压得更低,这次却承认了,“回皇后娘娘,外界传言不假,民女的確是宋知予的亲妹妹,当年……当年也的確是娘將民女卖到那种地方去了。”
    香怜断断续续同帝后二人讲了自己这些年的经歷。
    自然,也包括先前在將军府门前认亲一事。
    听著香怜这一路受的苦楚,皇后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皇后娘娘,”香怜却笑著安抚皇后,“娘娘莫要因民女的事动气,若说伤心,是有过的,但也早已习惯了。”
    “民女现下在听松琴馆,能凭自己的一技之长养活自己,已是极好了。”这话她说的是实话。
    说著,她甚至还扯了扯自己的衣袖:“娘娘瞧,民女身上这衣衫料子也是不错的。”
    “民女只求一个人能將日子过得和和美美,旁的都不在意了。”
    听著她这些话,皇后只觉愈发心疼。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將香怜搂到自己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抚。
    香怜也没料到皇后娘娘会有这番动作,鼻头一酸,竟也跟著落了泪。
    连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都知道可怜自己,可偏偏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不知。
    漱玉瞧著娘娘与香怜姑娘这模样,也不由红了眼眶。
    皇后没再多说旁的话,只给了香怜些赏赐,命其一定收下,又命人將其悄悄送回听松琴馆。
    当夜子时。
    香怜回听松琴馆约莫一炷香时间后,后门再次打开。
    早已候在那处的陈锐从门缝中接过一封书信,对著门內之人微微頷首,便匆匆忙忙转身回了武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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