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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荆將怀里的人搂得紧了些。
    “……在那种天天赌命的环境里,我抽时间去看她,如果我们相处得好,自然不错,如果相处不好,我也没心情去困扰。”
    姜楚静静地听著,只觉得有些揪心。
    她无法想像,眼前这个如今掌控著万亿帝国的財阀家主,当年到底是从怎样血淋淋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怎么了?”
    谢荆察觉到她的僵硬,眼神也柔和几分,故意问道:“你不是还想著去道上混吗?这就害怕了?”
    “没有。”
    姜楚咬了咬嘴唇,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软软地贴进他的颈窝里,两只手死死地环著他坚硬的肩膀。
    “……告诉你一件事。”
    她有些执拗地趴在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扑在男人的侧颈上,“谢荆,你现在是我见过,全宇宙最好看、最威风的男人。”
    女孩一字一顿地说道。
    谢荆浑身一震。
    ……那种感觉很微妙。
    他经歷过商界的尔虞我诈,穿梭过战区的枪林弹雨,心臟早已被淬炼得冰冷坚硬如铁石。
    在这一刻,怀里姑娘这一句幼稚却滚烫的宣告,却好像轻而易举地在胸中烫出深深的烙印。
    “楚楚。”
    他低哑地唤著她的名字,再也克制不住,翻身將人狠狠地压在了柔软的蚕丝被里。
    相册滚落到一旁。
    但床上的人已经无暇顾及了。
    谢荆的大掌扣著她的十指,將它们死死地按在头顶的枕头里,高大的身躯欺压而下。
    窗外,冬至的第一场雪越下越大。
    而在温暖如春的主臥之內,床幔低垂,男人炙热的吻如疾风骤雨般落下。
    仿佛带著他前半生从未得到过的、积压了数十年的炽烈爱意,將另一个人彻底淹没。
    -
    京城的气候向来多变,到了周日,天空碧空如洗,气温诡异地回暖了不少。
    前几日的积雪已融化得差不多,只留下泥土与草木洗涤后的清冷。
    天气难得的舒爽,谢荆提前结束了常规的集团会议,带著姜楚去了位於京郊西山脚下的一处顶级私人庄园俱乐部。
    这里依山傍水,占地极广,內部不仅有全封闭的高端马场,还有一片依山势而建、视野极佳的私人草坪高尔夫球场。
    虽然时值冬季,但球场採用了全套进口的恆温草皮养护系统,放眼望去,依旧是一片鬱鬱葱葱的墨绿,散发著蓬勃的生机。
    谢荆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高定运动装,宽肩阔背,双腿修长,少了几分平日里西装革履的冷酷杀伐,却多了几分沉稳內敛的成熟张力。
    姜楚穿了件香檳色的修身羊绒运动卫衣,配了白色小a字百褶短裙和打底裤,扎了一个高马尾,髮辫隨著步伐摇晃。
    整个人青春洋溢,娇艷得像是一株在冬日里盛开的桃花。
    “谢先生,今天不是出来玩的吧?”
    姜楚坐在定製的电动高尔夫球车上,托腮看著亲自开车的男人。
    谢荆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闻言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一会儿要见个老狐狸,谈个挺重要的项目。”
    很快,球车平稳地停在了球场核心区域。
    前面有一座全玻璃穹顶的加热休息亭。
    宽敞的休息亭內,地暖与新风系统正源源不断地输送热意,里面坐了一个年近五十、气场极其威严的男人。
    那男人面容方正,眼神锐利,表情也十分严肃。
    姜楚早在路上得知了此人身份。
    是华国航运与重工巨头,贺氏家族的掌门人,贺正远。
    论起资歷,他比谢荆还要更老一辈,也是重量级巨鱷。
    天御集团接下来在海外布局的几个核心港口供应链项目,能不能顺利拿到最关键的航权豁免,全看今天这一场闭门博弈。
    让姜楚有些意外的是,这位威震一方的贺总身边,还坐著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看起来也就三四岁,穿著高定的白色童装羽绒服,生得粉雕玉琢,极其可爱。
    只是此时,她正扁著小嘴,怀里死死抱著歪了耳朵的泰迪熊玩偶,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角落里。
    一张小脸上写满了委屈,看起来很不高兴。
    “……贺董,久等。”
    谢荆迈著长腿走上台阶,率先伸出手,语气低沉而客气。
    “谢董,我也刚到。”
    贺正远站起身。
    两个男人握了握手。
    打完招呼,贺正远自然而然看向谢荆身侧,不由露出几分诧异。
    姜楚大大方方地走上前,“贺董,您好。”
    贺正远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谢荆,却是头一回看他带了女人来这种场合——
    之前谢荆连女儿都没带过。
    “……”
    简单的寒暄后,两个男人在一旁的红木长桌前坐了下来。
    助理们立刻上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叠盖著机密公章的跨国协议和尽调报告。
    原本轻鬆的氛围在顷刻间变了。
    “谢董,那边的三號港口,天御开出的让利条件虽然诱人,但你要知道,我们要承担的政治风控成本太高了……”
    贺正远收起了刚才的和蔼,一瞬间化身成了商场上精明毒辣的资本大鱷。
    谢荆则神色自若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端起面前的红茶抿了一口,那双沉静的黑眸深不见底。
    姜楚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听了几分钟,发现自己还是很难跟上。
    这种动輒牵扯千亿资金、甚至关乎大国地缘博弈的顶级谈判,她目前那点看书突击来的道行,显然还差远了。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气呼呼的小姑娘身上。
    谢荆刚刚和他说了几句,这位贺明珠小姐,是贺正远的老来得女、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
    此时小姑娘正嗒啪嗒地踢著沙发的边沿,眼眶还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不久。
    姜楚心思一动。
    她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休息亭內的水吧前,挑了几样精致且不占肚子的小甜点,又倒了两杯温热的鲜榨橙汁。
    “你好。”姜楚和贺明珠打了个招呼,“要一起喝吗?”
    小女孩听到声音,有些警惕地抬起头。
    她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了看托盘里的橙汁,鼓著脸点点头,在姜楚將杯子递过去的时候,奶声奶气道谢。
    “不客气,”姜楚笑眯眯地说道,看向女孩怀里的泰迪熊,“小熊的耳朵怎么歪了呀?”
    贺明珠眨眨眼。
    小孩子对“美”和“善意”的直觉可能会非常敏锐。
    眼前这个大姐姐笑起来亮闪闪的,身上还有一股香香的、很好闻的草木味道。
    一点也不像爸爸公司里那些见到她就只会虚偽討好的大人。
    她不喜欢那些叔叔阿姨。
    至少大部分都是。
    “它叫胖胖。”
    贺明珠有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胖胖坏了,现在病了。爸爸还非要来这里。”
    姜楚觉得“再买一个”这种安慰应该已经被用过了。
    “你这几天是不是一直抱著它啊?”
    姜楚问道。
    贺明珠点了点头。
    “……要不你试著让它自己去睡一觉?说不定等它醒过来,它的耳朵就被仙女缝好了?”
    “睡觉,”贺明珠眨著眼看她,“就好了?”
    姜楚点点头,“你平时累了就去睡觉,醒来是不是就舒服了?你总是抱著它,它就没法休息誒。”
    贺明珠沉思了几秒钟,认真地点头,小口小口地喝起了橙汁,原本紧绷的小脸也缓和了。
    喝完果汁,她看了看姜楚,“姐姐,你很好看,像电视里的人,你会变魔法吗?”
    姜楚正在纠结,或许该让她叫自己阿姨。
    “不……不过,我会跳舞,你想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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