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扬刚从车里下来,手里还提著礼盒,见到他还愣了一下。
“哎,谢小姐!好久不见。”
邱总监微笑著问候。
谢清扬一时间没认出这是谁,也只是回应了对方的问候。
不过,她很快看到了对方的胸牌,不由眼神一动。
“邱总监,您今天是来——”
邱总监在这行干了快二十年,是个不折不扣的人精。
他极快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整个情况。
那台车的正式车主,登记的名字是姜楚;但花钱买的人,毫无疑问是谢荆。
他接触过太多这种级別的客人,很清楚其中的门道,以及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邱总监继续微笑,“谢董今天接了一辆新车。”
这也是大实话。
谢清扬点头,“知道了,那您忙,我进去看看他。”
“谢小姐慢走。”
邱总监礼貌地頷首,隨即回身走向了停在路沿旁的商务车。
谢清扬穿过半开的庭院大门,往主楼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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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里的法拉利已经被开走了,她並没能看到具体是什么车。
但她也没当回事。
她只是觉得,父亲若是刚接了一台新的车,这会儿心情多半不会太差。
谢清扬今天过来,是想当面跟谢荆道个歉的。
林雨薇终究是她的朋友,是她將人邀请到家里的,这种事狡辩也没用。
是她的疏失,带了一个不知轻重的人过去,最终惹得父亲不悦。
若是没撞上就算了,偏偏还遇到了,那就不一样了。
自己怎么也该有个表示。
谢清扬一边想著一边往前走。
她很少来拜访云祥路的別墅,主楼几乎都没进去过,偶尔来了,也就在门口客厅坐一坐。
王管家很快迎了上来,“大小姐,您来了。”
“王管家,父亲在忙吗?”
“先生现在有空。”王管家侧过身,“他在东侧的水榭副楼等您。”
谢清扬点点头,跟著王管家顺著一条铺满鹅卵石的林荫小道,走向了远离主楼的一栋精致建筑。
这栋水榭副楼装潢极其奢华,四面是巨大的落地玻璃,外面也能看到湖景,视野极好。
但这里,其实是用於商业应酬的、见外客的地方。
但在別墅建好后的这些年里,谢清扬並不常来,对这些也不太清楚,因此並没有想太多。
她只是在心里觉得,父亲这是有閒情雅致看光景了。
谢清扬很快走进副楼的会客厅里。
谢荆坐在深灰真皮沙发上,穿著休閒装,眉眼间的冷厉收敛了几分。
谢清扬暗自鬆了口气。
果然是这样。
他今天估计是因为得了新车,心情还不错。
“爸。”
谢清扬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走上前去。
谢荆頷首,“坐吧。”
谢清扬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將带来的那个精致的丝绒礼盒放在了大理石茶几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神色端正而诚恳地开口。
“爸,我也是才知道碧云路別墅里……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嗯?”谢荆微微扬眉,“你知道了?”
谢清扬低头,“是,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都是我的疏忽——”
谢荆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沙发背上,静静地看著她。
谢清扬被他这样盯著,心里多少有些发怵,但还是硬著头皮继续道。
“是我交友不慎。当初和林雨薇来往,也只是看她专业课成绩不错,不像是有些人在学校只是混日子,我想著我们或许还能在学业上互相探討。但我现在才意识到,成绩好,並不代表人品也过关。”
她低声道,“您放心,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和她来往了。”
谢荆听完,脸上並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確实,成绩能代表的东西很有限。”
谢清扬心里一顿,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
她来不及多想,为了缓和气氛,连忙將茶几上的礼盒往前推了推。
“爸,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知道您注意养生,所以我特意减了糖。”
这盒点心,其实是她专门吩咐糕点师做的,不过是在最后脱模的时候,站在旁边搭了把手而已。
但谢清扬觉得,父亲日理万机,根本不可能去在意这种小事。
难道还会去审问点心师傅吗?
所以她就这么说了。
谢荆垂眸扫了一眼那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你做的?”他悠悠地道,“你现在喜欢做甜品了?”
谢清扬微微挺直脊背,“是的——”
她向来瞧不起围著锅台炉灶转的人,她也觉得以自己的身份不需要懂得那些东西。
但现在总不能这么说。
“是我亲手烤的!我现在觉得这也挺有趣的。”
谢清扬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脑子里提前背好的东西抖搂了出来。
“我用了低筋麵粉,黄油,特调的杏仁粉,椰子粉——”
她一样一样讲出配料,又说了重量。
会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谢荆看著她,眼底划过几分嘲弄,“……这些配料,这边的厨房也都有。”
谢清扬一愣。
谢荆:“你要是喜欢做,可以再去做一些。”
谢清扬顿时脸色发白。
谢荆看了她一眼,“不过……你看著也累了,快去休息吧。”
他当然可以让她去厨房做,最后什么也做不出来。
但是——
何必浪费这些时间呢。
某人还在等自己。
谢荆:“你费心了。”
谢清扬仓皇站起身,“那……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她转身快步走出了水榭副楼,原本还算从容的步伐,此刻甚至带上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会客厅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五分钟后,姜楚从侧门进来了,望见桌上的糕点,“……哇,还挺漂亮的。”
谢荆瞥了她一眼,“你想吃我再让人去做。这个听配料就知道不太合你口味。”
姜楚失笑,“算了,凉的还好,这种我吃两口就会很腻。”
她看了看谢清扬离去的方向,“我刚刚去启动了一下车,你们这就说完了?”
谢荆扬眉,“你还想和她聊两句?”
姜楚:“那倒也不是,我们不太熟悉……而且我也不打算在她离去前出现?”
她不太確定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看我做什么?”谢荆仍然淡定,“这由你决定。反正她早晚要知道。”
“啊,”姜楚脑子打了个结,“女儿交朋友未必和父亲说,那当父亲的也能自由恋爱,交了女朋友,也未必非要告诉女儿吧,我爸当年找对象,都是要结婚了才和我说的。”
谢荆似笑非笑地看她,“是啊,所以早晚要知道。”
姜楚:“?”
姜楚忽然明白过来,顿时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