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牙,也跟著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的举动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王强瞬间瞪大眼睛,指著他们破口大骂:“你们疯了?没看见苏总还在这儿坐著吗?你们跑去投奔那个小瘪三,还要不要脸了?”
苏清雪抬起头,目光落在老赵和刘姐身上。
“我之前说过,离开这个团队,就永远別想再回来。救援隨时会到,你们现在上去,就別想再回江城。”
“公司会报你们海难,你们的家人也不会拿到半分钱。”
老赵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苏清雪一眼。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总裁,此刻虽然极力维持著威严,但在老赵眼里,却显得无比可笑。
“苏总。”老赵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命都没了,我要那点钱买棺材吗?”
刘姐也跟著附和:“苏总,您自己有三千万买火烤,还是在核心位置,我们没那么多的钱。”
说完,两人不再理会身后的叫骂,互相搀扶著,一头扎进了外面的狂风暴雨中。
“反了!全反了!”王强气急败坏地跳脚,“苏总,您看这两个白眼狼!平时在公司领著您的工资,关键时刻跑到对立面去了!这就是在打您的脸啊!”
苏清雪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著嘴唇,盯著两人离开的背影。
她的手指在衣袖里攥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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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定会让他们后悔,等救援队来到,她会让他们求著她让他们上飞机。
等回到江城,他们会求著她不要开除他们。
老赵和刘姐刚走出岩缝,就被外面的风力打了个踉蹌。
风太大了。
八级以上的狂风,足以把一个成年人吹得站不住脚。
加上冰冷的雨水和冰雹,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通往溶洞的路,只有短短一百米不到。但这是一段陡峭的斜坡,上面铺满了鬆动的碎石和泥泞。
老赵走在前面,手脚並用,刘姐跟在后面,拽著老赵的衣角。
“慢点……老赵,我看不清路……”刘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哭喊著。
“咬牙撑住!就快到了!”老赵大声吼著,给刘姐大气,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只要爬上去,就能活。
同样都是打工人,林帆不会见死不救的。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猛烈的阵风呼啸而过。
风向在山体的阻挡下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切变气流,直直地拍在两人身上。
老赵脚下踩著的一块石头,本就被雨水冲刷得鬆动,此刻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咔嚓”一声断裂。
老赵身体猛地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倒。
“啊!”
他本能地挥舞双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碎石。
跟在后面的刘姐被他撞了个满怀。
两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变成了一个滚地葫芦,顺著陡峭的斜坡一路翻滚。
碎石割破了他们的衣服和皮肤,鲜血混著雨水流下,被冲刷得一乾二净。
岩缝里的人眼睁睁看著这一幕。
老赵和刘姐的身体在斜坡上弹跳了几下,重重地砸在底部的礁石上。
紧接著,一个巨大的海浪拍打过来。
海潮退去后,礁石上空空如也。
岩缝里除了风雨声,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几十號人呆呆地看著那片空荡荡的礁石,连呼吸都停滯了。
他们流落荒岛以来,这已经是第二次直面死亡。
“咕咚。”
有人咽了一口唾沫。
王强最先反应过来,他先是愣了几秒,隨后突然指著外面,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背叛苏总的下场!”
“两个蠢货!放著好好的岩缝不待,非要去舔那个穷屌丝的臭脚!现在好了吧?去海里餵鱼了吧!”
王强转头,对著岩缝里那些被嚇傻的同事大声嚷嚷:“都给我看清楚了!这就是不听指挥的代价!苏总是有大福气的人,跟著苏总才能活!谁要是再敢有二心,老赵他们就是下场!”
那些原本也有心思想要上去碰碰运气的人,全都把头缩了回去。
恐惧彻底压倒了对温暖的渴望,上去命就没了,留在这里,至少现在还喘著气。
狂风在外面呼啸,冰雹砸在石头上劈啪作响。
陈建垒的防风墙被掀翻了一半,那堆价值几千万的火在风雨摧残下摇摇欲坠。
为了抢占靠近火堆的位置,人群像疯了一样互相推搡。
王强仗著体型优势,硬生生把人事部的小孙挤到了最外围的风口上。
“强哥,你別挤啊,我受不了了……”小孙冻得直哆嗦,声音都在打颤。
“少废话!老子也冷!”王强一脚踹在小孙腿上,自己死死缩在苏清雪旁边。
小孙被踹到了边缘,冰冷的水雾直接扑在他脸上。
他想往回挤,平时被他欺负的张涛却故意伸出胳膊,死死挡住他,“张涛,你干什么!回去我扣你绩效!”
张涛直接冷笑出声:“有命回去再说吧!”
苏清雪裹著那件半乾的外套,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引以为傲的资本,那三千万的承诺,在这场寒潮面前连半个晚上的温暖都买不到。
极度的寒冷顺著脚底板往上窜,冻僵了血液。
她把身体蜷缩到极限,脑子里全是被冻死的恐惧。
……
漫长的一夜,仿佛没有尽头。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肆虐了一宿的狂风终於偃旗息鼓,暴雨也停了。
没有鸟叫,没有海浪的咆哮,只有粗重且微弱的喘息声。
这堆火,硬生生熬到了风停雨歇,终於耗尽了最后一根木柴,只剩下一小片红彤彤的炭核。
陈建拍掉手上的灰,往后退了两步,靠著王嵐坐下。
“没柴了。”他语气平淡。
王强眼睁睁看著最后一点火苗彻底熄灭,急得跳脚。
他伸手去扒拉炭灰,手刚碰上去就烫出个燎泡,疼得直甩手。
“陈建!苏总可是花了三千万!你收了钱,柴呢!”
陈建眼皮都没抬一下:“钱买的是昨晚的火,没包你一辈子。想烤?自己去捡。”
苏清雪睁开眼,睫毛上结著白霜。
她试著动了动手指,关节僵硬得发疼。活下来了。
她长长吐出一口白气,撑著石壁站起身。
一回头,眼前的一幕直接把她胃里的酸水逼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