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忧的手指在记录著《黄昏剑术》的兽皮的边缘轻轻摩挲著,那光滑的、带著些许温热的触感从他的指尖传上来。
“也没听说过有某个名叫黄昏的尸族啊?”他抬起头,目光从兽皮上移开,落在屋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上。
想到这,吴忧不仅眼神一凝,眼中的银色星光也是跟著一滯。
之前一直以来,吴忧都以为尸元界是尸种们的世界,里面也只有尸种存在。
那些奇奇怪怪的特殊生物,就是那个世界的全部。
既然只有尸种存在,那也应该只有尸种神祇的存在。
直到上次收到艾林的祈祷,並通过灵维度使自己的意识进入了尸元界后。
吴忧才知道了尸元界完全是有其他正常生灵存在的!
不止艾林本人,还有那些在灰绿色石屋中坐著的人形生物、那些穿著皮甲的战士。
既然有正常生灵存在,那那些正常生灵是不是也有信仰的神明?
毕竟从那些人形生物的嘴里,吴忧已经知道了,他们是和尸种完全敌对的,而且是处於相对下风的。
这种情况下,他们总不可能去信仰那些正在屠杀他们的尸种神祇!
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根本没有属於自己种族的神明,並且不信仰任何神明的可能。
也可能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被有神明存在的尸种一方压著打。
但是吴忧还是倾向於他们是有属於他们自己那个族群的神明的。
从他们的各种行为和语言来看,他们明显对神明的存在非常了解,甚至连一个没入阶的普通成员(艾林),都能知道向供奉仪式所需要的注意事项!
那些蜡烛的摆放方式、那些仪式祷词的念诵顺序、那些关於尊名和神国的理解,不是能凭空捏造出来的。
还有他们所说的『异神』等等。
那些知识,显然是刻在文明里,代代相传的。
那是融入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但是如果他们是有属於他们自己那个族群的神明的,那怎么会被尸种一方压著打成那样,几乎都可以用苟延残喘来形容了?
一座要塞,一个不断失效的谜锁,越来越多的伤亡,越来越无力的挣扎——如果他们有同样是神明层次的存在的庇护,不应该如此才对啊。
难道是他们一方的神明出了什么问题?还是单纯的是尸种一方的神祇太强了,能压著他们的神明打?
想到这,吴忧不禁摇了摇头。
现在他的想法大多都只是一些没有实质性证据的联想和猜测罢了。
他还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多的资料,才能有更准確更接近真相的推断。
就在这时,嗡嗡——
移动终端的震动提示声將吴忧的思绪拉了回来。
吴忧手指在移动终端屏幕上微点。
下一刻,他的双眉微微皱起。
只见移动终端上,一条加粗的消息弹了出来。
那红色的字体也在浅色调的系统界面中格外刺眼:“各位九黎基地的同袍——”
“於一分钟前,据点收到了来自於s级禁区边界线的紧急消息。”
“s级禁区內发生大规模的暴动!”
“其中,包含了复数位九阶及十阶的高阶欲孽尸种突破禁区边界,正向据点的方向涌来!”
“各位在各危险区的同袍,立即放弃手中正在执行的任务,立即返回据点內!”
“另,各位已在深层暗域据点及现实世界九黎基地的同袍,请立即前往据点城墙的各处传送门旁待命!”
禁区暴动?有九阶乃至十阶的欲孽尸种来袭?
s级禁区出事了?
吴忧立马將手中的兽皮收了起来,动作利落地叠好,塞到了自己的风衣口袋之中,然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的银眸里那些流转的星光微微加快了流速,接著,他的身影立马消失在了原地。
而就在吴忧快速向著基地中间的传送门前进的过程中,他也发现已经有很多的黑风衣同袍在向著基地中间的传送门在靠近了。
那些身影在早晨的阳光下快速移动著,带起了一阵阵细小的风声。
这不禁让吴忧想起了王奇和公孙百战他们:今天他们去深层暗域执行任务了吗?
这样想著,吴忧忽然想起了一件被自己遗忘的事:那就是他忘记尝试种符寄剑术圆满后所提供的“剑符通念”特性到底能否穿透暗域与现实世界的阻隔,让还在现实世界的自己看到深层暗域里的符剑的周围情景?
之前他就有这个想法了,但一直被其他事情耽搁,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想到就做。
吴忧一边踏空而行,一边闭上眼,开始感应著自己送给王奇和公孙百战等人的符剑。
片刻后,吴忧睁开了眼,眉头微微皱起。他还能感觉到那几把符剑的存在。
说明王奇和公孙百战还没有將其消耗掉。
但是,每当吴忧想要接收那几把符剑周围的大概情景时,却是收不到任何有东西的画面。
有的只是一片漆黑,像是有人在那些符剑周围放了一层不会反射任何光的黑色屏障,把他想要看的画面完全挡住了。
而其他一些符剑都能传来一些模糊的画面,比如正位於某个办公室的某个木盒里的那把符剑,正安静地躺在深色的衬垫;比如正在某个银徽执炬人口袋里的那把符剑,能听到一些模糊的、从远处传来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而王奇和公孙百战的那两把,却是只有一片寂静与漆黑。
“果然不行吗……”
种符寄剑术毕竟只是一门花费了一次万剑归藏充能次数所抽取的剑法,吴忧对此种失败的情况也早有预料。
接著,吴忧很快地穿过了基地中央的传送门,从满是晴朗阳光的清晨到达了一直充满著暗色调的深层暗域。
那轮黑日依旧在深层暗域的天空中散发著暗沉的光,將深层暗域的一切映照成暗红。
到达深层暗域后吴忧没有任何犹豫,快速地向著深层暗域据点的城墙处踏空而去。
而此时,在城墙处,已经有三三两两的执炬人从据点的各处到达城墙处。
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检查自己的装备,有人在看著手腕上的移动终端,眉头紧锁。
也有零零散散的执炬人通过传送门从城墙外返回据点內,他们的步伐比平时快,呼吸比平时重,有的人身上还带著血跡和战斗的痕跡。
此时的魏老也正一脸凝重之色地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移动终端。
同时,他的嘴唇微微动著,像是在默算著什么。
“至少五只十阶尸种,还有不明数量的九阶尸种……”
“再加上各个危险区所匯聚而成的尸潮……”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光靠我一个人肯定是不够的……”
“就算算上那几位刚好今天从禁区边界轮休下来的那几位九阶同袍……”
“恐怕还是不够……”
“看来只能暂时退守据点,靠据点里的仪轨来抵抗了……”
想到这,他抬起头,看向城墙外的远方。
那边的暗雾还在翻涌,那轮黑日还在暗红色的天空中散发著暗沉的光。
“但那些还没来得及返回据点的同袍……”
。。。。。。
在吴忧到达据点城墙处时,他便看见了已经有不少穿著黑风衣的执炬人已经在城墙墙脚处待命了。
但隨即,他的眼神微微一凝:他没有在人群中看到王奇等人的身影!
在现实世界基地时,剑符通念没有收到对应的画面,王奇应该就在深层暗域才对,怎么会没有呢?
接著,吴忧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立马將视线转向城墙上各个传送门的位置,正有三三两两的执炬人正从据点外返回到据点——他们穿过传送门的瞬间,身影从模糊变成了清晰。
但那些面孔中,没有王奇也没有公孙百战。
吴忧立马意识到:“王奇他们还在外面?”这
没有任何犹豫,吴忧再次发动了剑符通念。
这一次,同样也身处深层暗域的吴忧很快看到了一幅画面。
虽然那画面依然是模糊的,像是隔著一层被水汽蒙住的玻璃,但足够让他辨认出画面中的人是谁。
只见略微模糊的画面中,浑身冒著蓝火的王奇正带著有些衣衫襤褸的公孙百战一路狂奔著。
王奇跑在前面,不断地从手中掷出蓝火长枪开路。
而公孙百战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时不时地挥剑將几只从侧边衝出来的尸种一剑斩首。
两人都是气喘吁吁,同时王奇的嘴角似乎还掛著一道血跡,公孙百战的左臂上也好像有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
显然,两人已经跑了有一会儿了。
吴忧的眉毛皱得更深。
从他们俩这么不要命地跑著来看,身后必定有著什么让他们觉得恐怖的东西在追著他们才是。
毕竟以王奇的性格,如果是能打的东西,他早就回头打了。
除非,他確定自己百分百打不过。
而虽然自己给他们的符剑他们都还没用,情况还没有太糟糕,但吴忧还是觉得不行,他得去救一下王奇他们。
当然,救人的时候再顺手收割一些尸种那就更好不过了。
至於外面有九阶甚至十阶尸种出没?
不好意思,吴忧也不是以前的他吴忧了。
如今的他不光自身的阶位也达到十阶,同时,还掌握著多种蕴含著规则的剑意。
其中甚至还有一种已经形成领域的剑意!
种种优势叠加,通知里那些最高不过才十阶的尸种,吴忧已经不是很担心了。
就算一对多,他也完全不虚!
无非就是多出几剑的事情罢了。
至於可能形成的尸种潮?
这个吴忧倒是確实有些担心。
不过不是担心遇上,而是担心遇不上啊!
尸种潮,尸种潮。
如潮水般的尸种,那该是多庞大的数量啊!那该是有多少经验值啊!
如果他能把这些潮水都收割一遍,那经验值的进帐,很有可能比他过去几天所收穫的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一个小目標的经验值,难道就要在今天被满足了?
吴忧的內心都不禁有些蠢蠢欲动了:昨天刚晋升的十阶,难道今天就要晋升十一阶了吗?
一天升一阶?
想到这,吴忧不禁舔了舔嘴唇:他现在只想大开杀戒!
没有再停留,吴忧立即向著城墙上的一道没什么人在的传送门靠了过去,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马通过了传送门。
他的身影在穿过传送门的瞬间,像是被一层灰白色的光吞没了,然后又从另一侧吐了出来,落在了据点外的灰黑色土地上。
虽然他是去收割经验值,不对,是去救人的,但收到的通知毕竟是要求他们在据点城墙处待命,被人看到他出据点的话,总归是不太好的。
但是通知里也只说要在城墙处待命,也没说具体的时间。
所以,他完全可以先出去先赚点,不对,先救下人再回来也是一样的嘛。
这样想著,吴忧一出据点,便立马以最快的速度化作一道残影踏空而起,向著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有著剑符通念的感应,他可以轻鬆地定位到王奇和公孙百战两人的大概位置。
而就在吴忧的身影在据点外飞速移动时。
“欸?怎么刚刚有个人影好像窜过去了?”
据点城墙外的不远处,一个戴著一道剑形金槓肩章的执炬人停了下来,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暗雾中一闪而过。
“哪里?我怎么没看到?”他的同伴也是跟著停下了脚步。
“就那边,你刚刚没看到吗?”那个看到残影的人指了指吴忧身影消失的方向。
“哪有啊?”同伴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但那个方向只有淡淡的灰黑色暗雾和灰黑色的土地,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那个带著一道剑形金槓肩章的执炬人也是揉了揉自己的眼:“算了,可能是我看错了。”
他的同伴点了点头,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通知里可是有超高阶的尸种正向这边来袭,所有人都在往据点內回撤,应该没有人再出去才对。”
带著一道剑形金槓肩章的执炬人也是顿了顿,附和道:“也是,咱们也先回据点吧。”
这样说著,两人也是穿过了传送门,回到了据点內。
。。。
而据点城墙的上空,戴上了四道剑形金槓肩章的魏老正皱著眉和几个戴著三道剑形金槓肩章的黑风衣正討论著接下来的尸潮处理方案。
在暗色的天幕下,他们的表情凝重无比,声音也低沉而急促。
。。。。。。
(哎呀,牢月现在才反应过来上传错版本了,把一些草稿上传上去了。)
(十分抱歉,呜呜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