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如此,那股恶臭依旧瀰漫在空气中,林沐阳不得不重新穿上了闷热的防护服。
但小葵和刘旭东嫌弃防护服太热,拒绝了林沐阳提前准备的防护服,只戴了一个能遮住口鼻的面具。
林沐阳也没有强求,只要不影响试验准確度就可以。
实验台已经被清空了大半,只留下几样消毒过的器械,小猪仔已经进行了麻醉,安静地躺在实验台上。
由於第一次进行麻醉,林沐阳也无法准確把握用量。
於是刘旭东站在旁边,双手按在小猪仔的两侧,防止它在疼痛的刺激下中途醒来。
林沐阳先將小猪仔身上实验部位的猪毛小心地刮去,然后清洗消毒了一遍。
然后才拿起手术刀。
刘旭东低头看著林沐阳手里那把小刀在消毒酒精里蘸了一下,锋利的刀片在灯光下泛著寒光。
刘旭东好像想到了什么,咽了一下口水:“林老师,你前面说的需要我帮忙……不会也需要动刀吧?”
林沐阳抬头看了他一眼:“对。”
旁边围观的小葵朝他竖起大拇指:“真勇士!”
刘旭东低头看了一眼小猪仔,又看了一眼林沐阳手里那把小刀,沉默了。
这只能怪自己,他暗暗发誓,下次绝对要先问清楚。
林沐阳没有再看他。
他在小猪仔侧腹部选了三处位置,间隔均匀,然后依次下刀。
第一刀很浅,只有表皮和真皮浅层,渗出少量细密的血珠。
类似於日常中的擦伤划伤。
第二刀深一些,皮下脂肪暴露出来,淡黄色的脂肪颗粒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就像平时的轻微撕裂外伤。
第三刀更深,穿透了脂肪层,切开骨骼肌表面,边缘微微捲起。
这是最严重的,就像被刀捅伤,以及外科手术中的伤口。
三处伤口间距均匀,刚好用来做对照组。
製造好创伤,林沐阳拿出取样瓶,將雌性捕虫笼里的汁液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口上。
止血效果极为明显。
第一道浅层伤口30秒就完全止血了,第二道和第三道伤口的止血速度也在一分钟之內。
完全没有了渗血的情况。
刘旭东和小葵看著眼前的景象,难以置信。
“这就……止血了?”刘旭东靠近仔细查看。
他之前在部队的时候,使用的军用止血药膏,也要五分钟左右才能止血,这还不算后期的轻微渗血的情况。
而面前的小猪仔,在医用伤口拉链的辅助下,现在伤口处连渗血的情况都看不到了。
震惊之余,他手里的力气稍微小了一点,小猪仔感受到了疼痛,剧烈挣扎了起来。
刘旭东反应过来,立即再次用力按住小猪仔,手背上不小心蹭到了一点汁液,他也没有在意。
林沐阳把样品瓶放回实验台,然后在记录表的对应位置依次填入了开始时间、切口深度和涂抹剂量。
实验过程中,林沐阳穿著全套防护服,护目镜扣紧,面罩压得很严。
两个小时后,实验结束,林沐阳赶紧脱下了防护服。
小葵闻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虽然穿了白大褂,但是衣服上还是有那股味道。
她跑回宿舍洗了澡,重新换了一套衣服,出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臂,气味竟然还在。
她又回去洗了一遍,换了一套衣服,出来后站在风口处吹了十分钟,再低头闻,气味依然在。
她还以为是实验室的气味跑出来了,特意走远了一点,结果那股气味还在。
不信邪的她再次走进浴室,结果出来的时候,感觉天都塌了。
她终於確定,那股气味就附著在皮肤上,洗都洗不掉。
她哭丧著脸,找到休息的林沐阳:“哥,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身上的味道洗不掉了?”
林沐阳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刘旭东顶著一头湿漉漉的头髮朝这边跑了过来。
“林老师,我身上的味道洗不掉了,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林沐阳看了一眼他们俩,放下水杯:“你们俩把手伸出来,我提取样本去检测一下。”
俩人伸出手,林沐阳分別刮取了一点皮肤表层样本,然后穿好防护服,重新回到了实验室。
他將样本放在载玻片上,在显微镜下观察,记录下了具体情况。
原来是挥发在空气中的分子与皮肤中的角质蛋白轻微结合,只能靠著皮肤代谢才能去掉。”
等他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焦急等待的两人,没等他们开口,林沐阳就问道:“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小葵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先听坏消息!”
刘旭东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睛紧紧看著林沐阳。
“坏消息就是,这气味是洗不掉的。”
刘旭东哭丧著脸:“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它会隨著附著的皮肤一起脱落,大概三天左右吧,所以你们不用太过担心。”
小葵呆住了:“要几天?”
“按照人体皮肤的大概代谢速度,应该需要三天。”
刘旭东喃喃自语:“三天……我还答应了要陪小雅逛街……”
林沐阳:“……要不过几天?”
林沐阳想要安慰一下刘旭东,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刘旭东心情鬱闷,准备去干活,加快新陈代谢。
路过工具间的时候,就看到大橘正趴在门口的台阶上晒太阳,尾巴搭在边缘,半眯著眼睛。
刘旭东刚靠近了一点,它的鼻子先动了一下,紧接著整只猫从台阶上弹了起来,警惕地看向气味的来源。
见来的是刘旭东,它似乎有点难以置信,再次嗅了嗅,確定自己没有闻错。
立即露出了一个嫌弃的白眼,踩著猫步慢悠悠地离开了。
而当小葵想要去抱尖叫姐的时候,还没等她靠近,尖叫姐发出了一声“啊!”
它的叶子猛地全部合拢在一起,好像在进行紧急避险。
小葵的手呆在半空,自己……这是被嫌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