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乐打开车窗，大口呼吸著外面新鲜的空气。
那股附著在衣服上的臭味在车厢里越聚越多。
即使车窗已经全部打开了，但那股味道依然十分明显。
他熄火之后，没有关闭车窗，反而將它们开到最大，將车里的味道散一散。
他绕到后座，把沈乐乐抱下来。
沈乐乐一落地，立即朝著家里跑去。
推开门的时候，沈万春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沈母在旁边刷短视频。
沈浩开门刚迈进门框半步，沙发上的沈万春就扭头看了过来。
他先是皱眉，目光在沈浩和沈乐乐身上游走：
“什么味道？这么臭？”
沈浩还没来得及解释，旁边的沈母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手机，站起身朝这边走了两步，然后又皱眉退了回去：
“沈浩，你带著乐乐去粪坑里游泳了？”
沈浩低头闻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虽然比刚开始的时候淡了一些，但那股气味还在。
沈乐乐还想扑进沈母怀里，却被沈母摆手阻止：
“別动！先去换衣服，然后跟我去洗澡！”
沈乐乐看著一脸嫌弃的妈妈，小嘴一撇，只能乖乖去换衣服。
沈浩也没解释，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我先去洗澡了。”
研究所里，林沐阳在院子里没看到其他人，但是看到了草坪朝著自己靠过来。
他弯腰蹲下，抚摸著面前的草坪：“你不在温室棚那边待著，来实验室干什么？”
草坪上立即显示出了好几个“臭”字，大大小小，东倒西歪地布满整个草坪。
他仔细看了一会儿，还以为是草坪也闻到了空气中的臭味，正在寻找气味的来源。
这时候，换完衣服的小葵从宿舍出来，看到林沐阳在草坪前面蹲著，雨菲在跟拍。
她快步走了上来：“哥，你在温室棚放了什么？怎么会那么臭？差点把我熏晕了！”
林沐阳闻言，愣了一下：“温室棚……里没放別的东西，就是猪笼草和西瓜苗啊。”
小葵把刚才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温室棚的臭味衝击，到衣服上挥之不去的臭味残留。
直播间都十分好奇：
“真的有那么臭吗？好想闻闻！”
“刚才雨菲之所以呕吐，只是被小葵衣服上残留的臭味熏到？那原本的味道到底有多臭？”
“你这么说，那我可就更好奇了。”
“下次去蘑菇园的时候，一定要亲自闻闻。”
这时候，换完衣服的刘旭东也走了出来。
他先是检查了一下小猪仔的状况，见它只是有点呆头呆脑，还没从臭味衝击中缓过神来，身体状况比较稳定。
刘旭东走到眾人旁边，同样好奇地看向林沐阳：“林老师，你是不是又在里面搞什么新东西了？能吃吗？”
小葵（黑人问號脸）：“……不是，这么臭的东西，你竟然还想著吃？”
刘旭东这才反应过来：“啊，不好意思，说顺口了。”
小葵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林沐阳听他们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我去看看。”
小葵立即拦住了他：“哥，你要去的话先做点准备，那味道一般人真的受不了。”
林沐阳看了她一眼：“我对气味的適应力还可以，上学的时候还给我种的作物浇过大粪。”
同样换完衣服的大壮闻言，忍不住劝道：
“林老师，我以前在老家种地的时候也挑过大粪，但是和温室棚里的味道相比，大粪就像个小弟弟。”
林沐阳摆摆手，朝著温室棚走去。
原本在他肩膀上的两只小松鼠，见他朝著温室棚走去，立即嘰嘰喳喳地叫了起来。
见他不为所动，它们立即从肩膀上跳了下来，重新回到了墙头的小窝里，远远地看著他。
小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没有跟上去。
雨菲的手机镜头对准了温室棚的方向，直播间里弹幕正在快速滚动：
“林老师真的要进去了？”
“小葵你为什么不去？（滑稽）”
“林老师真男人！”
刘旭东和大壮他们已经聚过来了，几个人站在温室棚外面不远处，刘旭东看向大壮：
“要不要去找个担架过来？我怕林老师撑不住。”
大壮想了想：“先看看再说。”
林沐阳站在温室棚门口，左手扶著门框，右手握住了门把手。
他停了一下，没有直接推开，安全起见，他先把门拉开了一道大约两指宽的缝隙。
浓烈刺鼻的恶臭味扑面而来，直直窜上脑门，熏得人头昏脑胀，鼻尖又麻又辣。
林沐阳整个人被这股呛人的臭气熏得快喘不上气。
他承认自己有点高估了自己的適应能力，那一刻，他似乎看到了老前辈孟德尔在向自己招手。
没有犹豫，他迅速关上了温室棚的大门，然后远离了几步，这才开始大口呼吸。
小葵站在远处，双手抱臂，脸上带著看戏的表情。
刘旭东从工具棚那边探出半个身子：
“林老师，需要帮忙吗？”
林沐阳沉默了一下：
“不用。”
然后他转身回实验室，找出一件全密封防护服，拉链拉到顶，面罩压紧，確认缝隙全部闭合，才重新走向温室棚。
大热天的防护服闷得像火炉，他每一步都能感觉到贴在皮肤表面的布料正在升温。
他重新对捕虫笼里面的液体进行了取样，盖紧瓶盖，贴上標籤，然后从温室棚里走了出来。
外面的几个人立刻后退了半步，这味道可比刚才浓烈了许多。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大橘。
它原本正蹲在墙角吃东西，鼻子动了一下，然后整只猫的动作就僵住了。
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带著惊恐的“喵——”，炸著毛从墙角弹射出去，头也不回地衝进了工具棚夹层的最深处。
松鼠本来想朝著林沐阳跑过来，但是那股上头的臭味，让它们望而却步，只能站在墙头远远看著。
刘旭东看著林沐阳將样品带进实验室，感嘆了一句：“看来实验室以后是不能要了。”
小葵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