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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刘抬起头,鼻涕还掛在嘴唇上,眼睛肿得像桃子:“真的?”
    “真的,科目名称就叫『枳壳刺情绪耐受测试』,你恢復的越快,说明你的意志力越强。”
    大刘擦了擦鼻子,吸了吸,声音里带著一丝希望:“那我现在算是完成任务了吗?”
    “算,你还没超过二十分钟,其他人都是半小时以上。”
    大刘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但这次嘴角往上翘了一点——一个哭和笑同时存在的表情,扭曲得像抽象画:“谢谢你,队长,你对我真好,我会努力的。”
    武涛拍了拍他的肩膀:“应该的。”
    弹幕:
    “武涛是心理学博士吧”
    “这都能圆回来” “大刘被忽悠瘸了还感动” “军人的战友情,泪目了——不对,笑泪目了”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大刘的哭声慢慢小了。
    他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两颗荔枝,鼻头亮晶晶的,脸上全是泪痕和鼻涕的混合物。
    他看了看手里的刺,还紧紧地攥著,指甲都掐进掌心里了,又看了看围观的战友,以及面无表情的林沐阳。
    “我刚才……说了什么?”
    没人回答,五个战友齐刷刷地把手机藏到身后。
    “我说了什么?!”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著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
    武涛咳了一声:“你说你有个三等功。”
    “那是真的啊!”
    “你还说是蹭的。”
    大刘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紫,像一只正在过期的茄子。
    他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刺扔在地上,转身就走。
    走了三步,又回来捡起刺,塞进口袋。“这个我要留著。提醒我自己。”
    他走了,背影僵硬,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电线桿,耳朵红得能煎鸡蛋。
    弹幕依旧十分欢乐:
    “大刘社死了”
    “这刺他居然还留著,是个狠人”
    “不,他是留著提醒自己別再手欠”
    武涛看著大刘的背影,嘆了口气,转头对林沐阳说:“林老师,以后巡逻的时候,我们会注意的。”
    武涛看了看那堵枳壳墙,又看了看自己手下那几个跃跃欲试的兵,每个人都眼睛发亮,像看到了新玩具。
    “你们谁还想试?”没人说话,但有三个人举起了手,表情跃跃欲试。
    武涛深吸一口气:“还嫌丟人丟的不够吗?回去!跑五公里!”
    那三个人把手放下,跑步走了。
    当天晚上,大刘没有出来吃饭,武涛把饭端到他床前,他蒙著被子说“不饿”。
    武涛语重心长地说:“大刘,没人笑话你。”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我笑话我自己。”
    武涛把饭放在床头柜上,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听见大刘说了一句:
    “队长,那个植物,能不能给新兵用?让他们提前体验一下什么叫绝望。”
    武涛拍拍他的肩膀:“大刘啊,做人还是要善良一点。”
    刘旭东社死事件后,剩下的五个退伍军人对枳壳墙保持了高度敬畏。
    巡逻的时候,他们寧可绕路多走两百米,也不从那堵绿墙旁边经过。
    队长武涛在值班表上画了一条红线,写著“枳壳禁区”,下面用红笔加了三个感嘆號。
    武涛老家在山东农村,从小跟著父母下地,小麦玉米花生红薯,样样拿手。
    退伍前他在部队还管过两年农副业生產,带著一个班种了三十亩大棚。
    剩下几个人里,有两个也是农村出身,种过地,基本操作都懂。
    用了一个多小时,摸清了荒地的具体情况,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准备工作。
    武涛拨通了林沐阳给他的电话,用带著川蜀口音的普通话跟对方沟通完:“农用机二十分钟后到。”
    “多少钱一亩?”刘旭东好奇地问。
    “八十。”
    “二十亩就是一千六,比我们的人工贵多了。”
    “但是比人工快,一天就能干完。”武涛把手机收起来:“我们六个人手工翻,一周都翻不完,后面还得留著力气搭棚、移栽。”
    刘旭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二十分钟后,一台红色的旋耕机突突突地开到了地头。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戴著一顶草帽,嘴里叼著烟。
    他跳下拖拉机,看了看武涛,又看了看林沐阳:“哪个是老板?”
    林沐阳指了指自己:“地全翻,深度二十厘米左右。”
    司机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爬上车点火。
    旋耕机后面的刀轴开始旋转,切入土里,土块被打碎,翻出来的土壤鬆软细碎。
    武涛蹲在田埂上,抓了一把翻过的土,捏了捏,放在鼻子边闻了闻。
    “不错。深度够,碎土均匀。”他转头对几个兵说:“都学著点。翻地不是蛮干,是要把土调到適合根系生长的状態。”
    小赵蹲下来,也抓了一把土,看了看:“队长,这个土跟我们手工翻的有什么区別?”
    武涛把手里的土撒掉,站起来。“手工翻容易有大土块,还得敲碎。这个旋耕机一次成型,省事。”
    刘旭东在旁边插嘴:“那为什么还要让我们手工割草?”
    武涛看了他一眼:“为了让你长记性。以后別手欠去拔枳壳刺。”
    刘旭东闭嘴了。
    旋耕机在地里来回走了十几趟,不到两个小时,二十亩地全部翻完。
    司机熄火跳下来,接过林沐阳递过去的一千六百块钱,数了数,塞进裤兜里,开著旋耕机突突突地走了。
    接下来是起垄。武涛对林沐阳说:“起垄不用机器了,我们自己来。手工起的垄更平整。”
    林沐阳点了点头,武涛拿起铁锹,蹲下来,直接用铁锹堆土,三下五除二,一条笔直的垄就出来了。
    他站起来,用脚踩了踩垄顶,又用手拍了拍侧面,垄结实平整,宽度高度都刚刚好。
    林沐阳用捲尺量了一下,垄宽七十九厘米,垄高十九厘米,垄间距四十厘米。“差一点。但能用。”
    武涛点了点头:“下次注意。”
    其他几个人跟著武涛开始起垄。
    而林沐阳自己,则走进了温室棚,他还有重要的事,配置合適浓度的诱导液,以及处理番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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