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才开口:“我的事情……跟唐燕和罗进有关係?”
“没错。”邓哲点头,“就是他们搞的。”
“为什么?”热芭不解,“我也没招惹他们。”
“这些人,只要对自己有利,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邓哲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太常见了。你以后还会遇到更多。”
热芭沉默了。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愤怒,也有茫然。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问:“那……方茗和严部长是谁?”
“方茗是我的手下。”邓哲说,“严部长是文化部副部长。”
热芭倒吸一口凉气。
文化部副部长。那个级別的人物,在她眼里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了。可邓哲刚才打电话的语气,就像是在跟一个普通朋友聊天。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身边这个人。
“怎么不问了?”邓哲看了她一眼。
热芭摇摇头:“不问了不问了。我怕知道太多,被你杀人灭口。”
邓哲笑出声。
他腾出一只手,揉了揉热芭的头髮:“杀人灭口倒是不至於。不过……”
他故意拖长声音,嘴角勾起一个坏笑:“以身相许倒是没问题。”
热芭脸一红,抱著胸往后靠了靠:“呸!臭流氓!想都不要想!”
她瞪了邓哲一眼,又补充道:“赶紧回家,我饿了!”
邓哲笑了笑,没再逗她。他踩下油门,车子加速,朝著家的方向驶去。
窗外的街景不断后退,热芭靠在椅背上,看著邓哲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慢慢平復下来。
不管怎么样,有他在身边,好像就没什么好怕的。
她这么想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同一时间,杨密还坐在办公室里。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著公司股权结构的文件。自己名字后面的18.75%格外的刺眼。
邓哲最后那句话,也像一根刺,扎进了她心里。
她不是没有察觉,最近几个月,曾佳和赵若瑶在一些决策上,確实和她有了分歧。
但杨密一直觉得,那是正常的商业討论,毕竟每个人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
可现在……
她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李律师,”她开口,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干练,“帮我准备一份股权回购的方案。对,佳兴的。儘快。”
掛断电话,她站起身,再次走到落地窗前。
杨密看著这片繁华,轻轻吐出一口气。
路还长著呢。她想。
但至少,她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上海,某个高档小区內。
唐燕窝在沙发里,身上穿著家居服,手里拿著平板,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她在看微博。热搜榜上,#热芭抢戏#的话题还掛在二十几位,后面跟著一个浅橙色的“热”字。
评论区点开,前排几条高赞评论都在指责热芭,语气不算激烈,但指向明確。
她看了几眼,没什么表情,退出话题,又点进自己的超话。
粉丝在发她昨天出席活动的精修图,评论区一片“姐姐好美”、“糖糖今天也在闪闪发光”。
她扯了扯嘴角,放下平板,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水杯。
杯子刚碰到嘴唇,手机响了。
唐燕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她的经纪人。她按下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王姐。”
“糖糖。”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急,“热芭的那个事情,必须停下来了。”
唐燕动作顿了一下,水杯停在半空。
她皱起眉:“为什么?佳兴那边找来了?”
“不是佳兴。”王姐的语气很肯定,“佳兴还入不了我们的眼。是哲星互娱,他们方总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哲星互娱?”唐燕的声音拔高了一点,身体下意识坐直,“他们怎么会和热芭有关係?”
她当然知道哲星互娱。一家五年前异军突起的娱乐公司,背景成谜,但资源好得惊人。
旗下演员有胡戈、霍建驊、刘思思、赵莉颖,歌手有邓子琪、张亮颖、张桀、李荣昊,全是当红的一线。
在娱乐圈里,哲星互娱是排得上號的巨头,平常根本不会和他们这种个人工作室有太多交集。
方总亲自打电话?唐燕心里咯噔一下。
“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插手。”王姐的声音压低了,带著点后怕,
“但方总的语气很明確,让我们立刻收手,不要碰热芭。糖糖,这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姐,”唐燕抿了抿嘴唇,声音比刚才软了些,“你赶紧让水军停下吧。”
“已经通知下去了,全部撤回。”王姐说,
“热搜那边我也让人去沟通了,看能不能降下来。糖糖,你最近低调点,微博別发任何相关的內容,就当不知道这事。”
“我知道了。”唐燕说。
电话掛断。
她把手机扔回沙发,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靠垫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旁边罗进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罗进看了眼来电显示,表情立刻变得恭敬,接起电话,
“团长,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罗进脸上的恭敬僵了一下。
“团长,我……”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被打断了。
他又听了几秒,脸色一点点白下去。抬眼,看向沙发上的唐燕。
唐燕也正看著他。
两人目光对上,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恐惧。
“团长,我知道了。”罗进的声音有点干,“我已经在处理了。”
对面又说了几句,罗进连连点头:“是,是,您放心,肯定不会影响团里。好,好,团长再见。”
电话掛断。
罗进还保持著接电话的姿势,手机贴在耳边,好几秒没动。
然后,他手臂垂下来,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厚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音。
他往前走了一步,腿好像有点软,直接跌坐进沙发里,就在唐燕旁边。
“团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