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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二柱站在柳玉梅家小卖部门前。
    平日里总是虚掩著透出昏黄灯光的木门,此刻关得严丝合缝。
    村里那些閒言碎语多难听,他心里有数。
    今天刘桂芬那张破嘴算是被他堵上了,但造成的伤害却收不回来。
    苏清雪是新来的村支书,又是省城里来的娇贵体质,流言对她影响大。
    可梅姐是个寡妇,在村里本就活得不易,这事儿对她的打击更大。
    他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没动静。
    “梅姐,我,二柱。”他把声音压低,贴著门缝喊了一句。
    过了好半天,里面才传来柳玉梅带著鼻音的动静。
    “门锁了,有事明天说。”
    声音透著股子疏离,还藏著压不住的委屈。
    林二柱知道这坎儿不迈过去,今晚谁也別想睡踏实。
    “梅姐,你开门,我跟你好好解释。白天那是刘桂芬瞎咧咧,我跟苏书记真清清白白。”
    “清不清白跟我有啥关係?你是村里的大能人,给女书记治病天经地义。我一个开小卖部的懂个啥。”
    醋味隔著门板都飘出来了。
    林二柱知道女人这个时候根本听不进道理,索性换了路数。
    他嗓门提高了几分,带了点混不吝的腔调:“梅姐,你再不开门,我可就在门口喊了。我喊你为啥不让我进屋,是不是把我身子要了,今天提上裤子就不认帐了?”
    “你个小王八蛋!你敢!”
    门里传来柳玉梅又羞又气的骂声。
    今天村里刚消停,他要是大半夜这么一嚷嚷,明天传出去的话可就没法听了。
    门板“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柳玉梅眼圈泛红,穿著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质睡衣,头髮微微散乱。
    显然是刚躺下又被他给气起来了。
    她堵在门口没让道,瞪著眼睛看他。
    “你还想咋样?嫌我名声不够臭?”
    林二柱没搭腔,厚著脸皮一步挤进屋里,顺手把门拴死。
    屋里飘著股剩饭菜的味道,桌上孤零零放著副用过的碗筷,锅里还有半碗冷透的玉米粥。
    看到这场景,林二柱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梅姐,我错了。”他没废话,上来就低头认错。
    柳玉梅別过脸不看他,嘴上却不饶人:“你错啥了?你给苏书记治病,治得人家大姑娘衣衫不整,我这个外人不长眼撞见了,是我错了才对。”
    “我错在没提前跟你说一声。”林二柱走到她跟前,目光直直盯著她。
    “苏书记那病很怪,是先天性的寒症,发作起来能要人命。我用的法子是推拿导引,必须得贴著皮肤走经络,才能把寒气逼出来。当时情况紧急,人都要没气了,我哪顾得上那么多。”
    他伸出手,想去拉她的胳膊,被柳玉梅一把甩开。
    “我更错在不该让你受这份委屈。”林二柱声音低沉下来,“刘桂芬那张破嘴,我已经教训过了。明天她要是再敢放半个屁,我撕了她。”
    柳玉梅听著这话,心里的火气其实散了一大半,但委屈劲儿却成倍上涌。
    她一个寡妇,门前是非多,最怕的就是这些脏水。
    “你少来哄我。苏书记人长得俊,还是省城来的千金,將来前途大著呢。你们俩站一块,不知道多配。”
    她嘴上倔强,眼泪却顺著脸颊往下掉。
    林二柱最见不得她哭,上前一步,强行把她拽进怀里。
    柳玉梅捶了他两下,力道却软绵绵的,最后乾脆把脸埋在他胸口,呜呜地哭了起来。
    林二柱粗糙的大手轻抚著她的后背,任由她的眼泪洇湿了自己的衬衫。
    等她哭声渐渐小了,他才低头凑到她耳边。
    “傻瓜,配不配的,是別人说了算吗?我林二柱啥人你不知道?我这心里只有你。”
    柳玉梅从他怀里仰起头,睫毛上还掛著泪珠。
    “你说真的?”
    “比我给你治病还真。”林二柱咧嘴笑了,抓起她的手直接按在自己心口上,“不信你摸摸,跳得快不快。”
    男人强劲有力的心跳透过布料传到掌心。
    柳玉梅手心发烫,赶紧把手抽了回来,红著脸白了他一眼。
    “油嘴滑舌。”
    见她终於露了点笑模样,林二柱趁热打铁,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点开相册递了过去。
    “梅姐,你看。这是我在县城给你买裙子的时候拍的。当时售货员问我是不是给媳妇买,我说是。人家还夸我媳妇身材好,穿上绝对漂亮。”
    柳玉梅凑近屏幕,看著照片里那条精致的藕紫色连衣裙。
    她心里那点芥蒂彻底烟消云散了。
    “就你长了张好嘴。”她嗔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我说的是实话。”林二柱往前凑了凑,闻著她身上淡淡的香皂味儿,“梅姐,你在我心里,就是十里八乡最好看的女人。省城来的千金也比不上。”
    柳玉梅被他盯得浑身发软。
    她推开他,转身往厨房走:“行了,少贫嘴。饿了吧?我去给你下面。”
    “好,下面给我吃。”林二柱故意把重音放在了前两个字上。
    柳玉梅脚步一顿,转过头狠狠啐了他一口。
    “小流氓,我看你是皮痒了!我说的是锅里的麵条!”
    她快步溜进厨房,耳根子红得滴血。
    林二柱拉过小木板凳坐下,看著厨房里忙活的丰满背影,心里踏实无比。
    没多久,一碗飘著葱花香的臥鸡蛋面端上桌。碗底还埋著两大块猪油渣,那是柳玉梅专门给他留的。
    林二柱大口吃著,柳玉梅坐在对面,单手托腮看他狼吞虎咽。
    “二柱,赵富贵那人,手脚不乾净。”柳玉梅压低了声音,突然开口。
    林二柱拿筷子的手停顿下来。
    “村里人都怕他,他把持著村里的帐本。前年上面拨下来一笔修路的扶贫款,结果路就修了个开头,他说钱没了。可我听说,他家亲戚那阵子刚在县城买了套新楼房。”
    柳玉梅眉头微皱。
    “苏书记年轻,又是个外地人,八成要被他合伙糊弄。你……你跟苏书记走得近,提点她一句。”
    林二柱咽下嘴里的麵条,脑子转得飞快。
    今天赵富贵在村口百般阻挠苏清雪查帐,甚至想把流言往自己和苏清雪身上引,明显是做贼心虚。
    看来这老东西的尾巴藏不住了。
    吃干抹净,柳玉梅利索地收拾了碗筷。
    林二柱起身准备回家。
    刚转过身,衣角就被扯住了。
    “都这么晚了……还走啥?”
    柳玉梅低著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手却死死攥著他的衣服没鬆开。
    林二柱转过头。
    女人微仰著脸,在昏黄的白炽灯下,眼神里的羞赧和期盼藏都藏不住。
    林二柱心头那把火瞬间烧了起来。
    他长臂一揽,直接把人拦腰抱起。
    柳玉梅惊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颈。
    “梅姐,今晚我不走了。”
    林二柱抱著她,大步走进了里屋。
    灯泡拉绳被扯下,屋內陷入一片黑暗。
    院子外的月光透过窗欞,斜斜地打在泥土墙上。
    木板床发出轻微沉闷的摇晃声,在静謐的桃花村暗夜里,久久未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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