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梅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她本就緋红的俏脸唰地褪了血色,慌乱地扯过一旁的被角搭在腰间,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林二柱眉头拧紧。
真是扫兴的狗东西。
“林二柱!你他妈是死了还是聋了?给老子滚出来!”
“砰”的一声,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脚暴力踹开。
门轴不堪重负发出一声惨叫,直接歪塌下来。
刺眼的阳光裹夹著扬尘涌进诊所。
王二虎歪著膀子,嘴里叼著半截劣质捲菸,带著三个流里流气的混混气焰囂张地闯了进来。
他眯著眼朝昏暗的屋里一扫,瞅见衣衫微乱、脸泛潮红的柳玉梅,贪婪的视线立刻黏了上去,上下打量。
“哟,我当是干嘛呢,躲在屋里连个屁都不敢放。”王二虎吐了口烟圈,目光毫不避讳地在柳玉梅饱满的胸口和曲线分明的腰段上徘徊,笑得极其下流,“原来是在给咱们村的俏寡妇『治病』啊!二柱,你这村医业务挺广啊,治病都治到床上去了?”
后头的三个混混立刻跟著起鬨,咧著黄牙淫笑出声,目光更加放肆。
柳玉梅登时红到了耳根,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摆。
她气得双肩发抖,伸手指著王二虎骂道:“王二虎,你嘴巴放乾净点!二柱是在给我推拿治腰伤!”
“治腰伤?”王二虎乐得直拍大腿,“嫂子,就他那虚头巴脑的身子骨能给你治腰?我看他是给你添新伤吧!”
柳玉梅气得眼圈发红,胸口剧烈起伏,却被噎得说不出话。
林二柱大步跨上前,用挺拔的后背把柳玉梅严严实实挡住。
“王二虎,有事说事,別满嘴喷粪。”
王二虎顿时敛起笑,把嘴里的菸头吐在地上,用大头皮鞋的鞋底使劲来回搓了几下。
“敢跟我顶嘴了?”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字据,直接懟到林二柱鼻尖前,“你爹妈欠的三万块,昨天跟你说得明明白白,一天过去了,钱呢?”
“三万本金,昨天说过,三天后肯定还你。”林二柱语调平稳。
“三天?”王二虎扯开大嗓门,“林二柱,你这脑子是被驴踢了?昨天说的是本金,利息老子还没跟你算呢!我王二虎的钱是让你隨便借的?今天给你交个实底,利滚利,连本带息,十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十万!
柳玉梅骇得往后瑟缩了一下,这纯粹是地痞明抢。
林二柱面色泛冷,死死盯著王二虎的脸:“你再说一遍,要多少?”
“十万!”王二虎挺著浑圆的肚子,满脸蛮横,“三天內凑不齐,你这破诊所,加上后山那块地,全归我!”
林二柱不怒反笑,厉声逼问:“要是还不起,也不给呢?”
王二虎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再次死黏在柳玉梅身上,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皮:“这样么,也不是不能商量。”
他抬起粗短的手指,隔空朝柳玉梅指点比划:“让这俏寡妇陪哥哥我睡上十天半个月的。这债务就算抵消了!”
话音未落,林二柱周身的气场陡然凌厉。
柳玉梅被这污言秽语激得浑身轻颤,眼眶泛红。
她平日里安分守己,何曾被人当眾这般折辱过。
“王二虎,你个不要脸的畜生!”
王二虎充耳不闻,向前猛跨一步,伸手就去扯柳玉梅的胳膊。
“嫂子,跟我走,吃香喝辣,不比跟著这个穷酸村医强?”
他的脏手还没蹭到柳玉梅的衣袖。
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斜刺里探出,死死钳住他的手腕。
王二虎顿觉手腕处传来要命的剧痛,腕骨遭到蛮横的挤压,当场疼得叫唤出声。
“哎哟!疼疼疼!林二柱,你敢动手!”
林二柱冷著脸注视他,语调极沉,不带一丝温度。
“我刚才说了。”
“让你嘴巴放乾净点。”
他攥著王二虎手腕的五指猛然收紧发力。
“咔!”
清脆的骨折声在诊所里突兀炸响。
“啊!”
王二虎的痛叫声直接拔高八度,完全变成了杀猪般的悽厉动静。
“我的手!断了!”
他疼得面容扭曲,五官挤成一团,豆大的汗珠顺著脑门直往下掉。
后头那三个混混全看傻了眼。
昨天还被他们按在烂泥里隨便痛殴的废物,今天居然反了天了。
“还愣著干嘛!给老子废了他!”王二虎拖著软塌变形的手腕嘶吼。
三个混混如梦初醒,挥著粗大的拳头就朝林二柱砸去。
柳玉梅惊呼一声,嚇得闭紧双眼,不敢看接下来的惨状。
林二柱看都不看衝来的三人,腰部一拧,抬腿就是一脚正蹬,精准踹中王二虎的肥肚子。
王二虎一百五十多斤的体重,竟双脚离地倒飞出去,结结实实砸在靠墙的陈年药柜上。
“澎!”
隨著巨大的撞击声,高大的木柜直接倾倒,几十个玻璃药瓶噼里啪啦掉在地上,碎成了满地玻璃渣和褐色药水。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三个刚衝刺两步的混混紧急剎车。
他们停在原地,瞪圆了眼睛盯著满地狼藉,大气都不敢喘。
林二柱转过身,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要试试?”
三个混混头皮发麻,双腿打著颤,齐刷刷往后倒退两步,根本不敢上前触霉头。
林二柱不再搭理这几个怂包。
他迈开双腿,不紧不慢地走向瘫软在玻璃渣里的王二虎。
王二虎被那冷漠的目光刺得浑身发毛。
折断的手腕加上胃部的剧烈痉挛,让他完全使不上劲爬起来。
“你……你別过来!”
林二柱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他惨白的侧脸。
“我刚才的话,你可能没听清。”
“现在听清了吗?”
王二虎疼得直抽凉气,对上林二柱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连滚带爬地往角落缩,声音带上明显的哭腔。
“听清了!听清了!二柱哥,我错了!我嘴欠!我不是人!三天,就三天!”
林二柱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著他。
“带上你的人,滚。”
王二虎如蒙大赦。
那三个嚇破胆的混混赶紧凑过来,七手八脚把他架起来,连滚带爬逃出诊所院子。
屋里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刺鼻的药水味。
柳玉梅缓缓睁眼,望著站在屋子正中央的林二柱。
望著那道笔挺宽厚的背影,她竟生出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水汪汪的桃花眼泛起微光,视线停在林二柱身上。
这小子,真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