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几个文职人员抱著文件匆匆走过,看到余挽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又飞快移开。
上次她进会议室后,关於她的各种猜测就在联盟內部悄悄传开了。
有人说她是上面直接空降的特殊编制
有人说她背后站的是某个从来不露面的老怪物,也有人说她本人就是老怪物。
陈愿附身完小余挽,就直接去了王城的办公室。
找他要了份资料,都是之前失败,或者难度太高还没发布的任务。
列表不长,每一项前面都標著红色的“高危”或“悬置”標籤。
最底下压著一个標著“四级”的任务。
追踪一只四级魔兽,获取其领地和能力信息。
任务编號后面跟著一行备註,大意是已有三支猎者小队尝试执行该任务,均以失败告终。
“这个。”
余挽,应该说陈愿伸出手指按在文件上,正好点在“四级魔兽”那行字上面。
饶是王城,也心中微惊了一下。
四级魔兽,这可不是普通猎者能接的任务等级。
这是联盟需要出动整编猎者小队,才能考虑执行的危险任务。
这等实力,果然不是普通的猎者,也绝不会是自己能揣度的层级。
帝皇那边的人,果然不一般。
他之前其实还有一点点怀疑。
毕竟帝皇已经很多年没有派过任何人出现了,连他的贴身侍卫都几十年没离开过禁地的神殿。
但现在不需要怀疑了。
能单人追踪四级魔兽,整个联盟明面上也找不出几个。
“要不要支援?”他下意识就问了一句。
余挽只是垂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没有威胁的意思,就是很平静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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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王城被那个眼神看得后背发凉。
那种感觉不是面对一个强大的猎者,而是面对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像是在深渊边缘往下看了一眼,深渊没有回应他,但深渊確实在看他。
不可名状......
“抱歉。”他低下头,声音里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侷促。
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人了。
门还关著...走廊上也没有脚步声。
太强了......
.......
余挽出门后,黑液从她身上褪下来,重新凝聚成小触手滑进领口里。
她的瞳孔也恢復了正常,站在外面的走廊上眨了眨眼。
“阿愿,有把握吗......”
她轻声问,手指隔著衣领轻轻按在陈愿的身体上。
“噗嘰噗嘰(简简单单)”
小余挽是真不相信他的实力啊。
他现在估摸著,自己远不止四级了。
当初lv.8的时候单杀三级魔兽跟切菜一样,现在lv.11加二阶信徒,四级魔兽也就是个大一点的靶子。
毕竟每一次晋升途径带来的实力提升都太明显了。
是普通升级完全比不了的。
信徒晋升每跳一次,力量和精神力都是翻倍式的增长。
和普通升级那点线性提升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或者说这系统就是拉了,不如人家邪神真办事啊。
“余挽姐......”
连祈站在拐角处,手里抱著几份文件。
她看到余挽,倒是不再像以前那样缩著肩膀往后退了。
虽然冷冷的,但又不是喜欢杀人。
她这么安慰自己,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是出任务吗?我也可以帮......”
“四级魔兽。”余挽平静地开口。
“可....可以帮...忙的......”连祈的声音一下子就变得特別小。
她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自己为什么要开口,有点想哭了。
这可是四级魔兽。
她上次连三级魔兽都打不过,被甩在墙角爬都爬不起来,还是余挽救的她。
现在她居然说要去帮忙打四级魔兽。
这不是帮忙,是去当诱饵。
当诱饵都不够格啊。
“不用了。”
余挽说完,转身往电梯口走去。
连祈从文件后面探出半张脸,看著那个白髮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差点就嚇哭了。
.......
时间不早,直接出城就是。
余挽回家了一趟,把那把新版破阵子从枪柜里拿出来,裹好旧布背在身后。
陈愿倒是觉得没必要。
四级魔兽他触手形態应该能单刷。
但他也知道小余挽有点自己的偏执,总不然让她又很失落吧。
城外依旧是风沙漫天。
余挽在一个岔路口忽然停住了。
不是在地图上標註的转向点,是她自己停下来的。
她侧过头,望著北方。
那个方向也不是四级魔兽的任务区域,是远征城的方向。
地平线上只有隱约的山脉轮廓。
她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白髮在风里飘散开来......
她又想起上次在中心塔办公室里,陈愿附在她身上,借她的嘴说出的那些话。
彻底復活他......復活成一个完整的人。
她从不害怕杀人的。
在外面杀魔兽,在城內杀使坏的人,在黑市杀李宋。
但她害怕把陈愿卷进来。
他好不容易才回来了。
她好不容易又能每天蹭他,亲他,把他放在头顶上带著他去菜市场。
如果復仇的路上出了什么差错,他被远征城的人盯上受了重伤。
她不敢往下想。
或者就该像一开始那样,罪恶她一个人担著就好。
阿愿那么好的人,不该沾这些脏东西。
她自己可以活在黑暗里,只要阿愿还在自己身边就够了。
要是陈愿知道她心里想的这些。
真弄不死这群人啊。
他不吃牛肉的,不知道吗。
这就还要说到十年前的陈愿。
那时的他:“她掉一滴泪,我屠一座城!”
十年前嘛,十六七岁的年纪,他就是这个想法。
.......
“噗嘰?”
陈愿趴在她领口里,看著她愣了好长时间没动,触手尖轻轻戳了戳她的锁骨。
余挽也低头看了他一眼。
小触手从领口探出半截身体,触手尖端对著她一晃一晃的。
“阿愿....会觉得我很胆小吗......”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一半。
哇,小余挽你砍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