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不..不要来..有...有.......”
走廊上,余挽慢慢的回头。
她看了一眼向她猛衝过来的三级魔兽,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
右手上,触手的虚影开始浮现......
“砰——!!!”
三级魔兽的头直接被贯入墙壁之中,蛛网裂开。
它的前爪在空中疯狂挣扎,但它的头被死死钉在墙体里,纹丝不动。
虚影闪动,手直接捏碎魔兽喉咙,从后颈穿出,把它彻底钉死在了墙上。
魔兽的挣扎骤然停止,尾巴无力地垂下来,在地面上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第十六只......”余挽平静的说著,然后切开魔兽身体,拿到魔核。
二级魔兽和三级魔兽差別很大。
但陈愿也是才知道,他0阶信徒,和1阶信徒差距有这么大啊......
真的是,你晋升给我说好了呀,早知道这么强,他还整这么麻烦干嘛。
別说三级了,他感觉就是4级来了也隨便打。
在余挽的头上,小触手的尖端骄傲的翘起了来......
连祈还靠在墙角,呼吸微微一窒。
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意识也在一点一点地抽离。
但她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拼死都打不过的三级魔物,被余挽隨手灭杀,像是捏死一只虫子。
那双血红的眼眸在黑暗中扫过来,从她身上掠过,没有停留,然后余挽转身往走廊更深处走去。
连祈看著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双血色的眼眸带来的压迫.....她大概这辈子也忘不掉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个小时。
连祈的意识断断续续,时醒时昏。
等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手电筒的光照在天花板上,是医疗兵的手电。
有人在给她打针,针头扎进手臂的时候她甚至没感觉到疼。
周围有人在说话,有人在清点人数,有人在用通讯器联繫外面的车队。
等她能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第三废区的阳光从崩塌的楼体缝隙里漏进来,把废墟染成一片灰濛濛的金色。
是希望...他们还活著......
........
集合点在废区大门口。
程明靠在一根断裂的门柱上,脸上的血污已经干了。
他一个一个数著从废区里走出来的人。
整整十七个。
程明把人数又数了一遍,確认不是自己眼花。
对,十七个。
除了那个內鬼死了,其他人全在。
这特么是几百辈子的运气都耗光了吧,虽然基本上都有重伤,但却一个都没死。
他靠在门柱上,仰头看著灰濛濛的天空,眼眶有点发酸。
想回家找妈妈了。
从被內鬼毒晕开始,到后来被三级魔兽围杀。
按理说他们这些人被毒倒之后,就应该全军覆没了。
但那些三级魔兽好像怕他们似的。
有几个猎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走廊里,旁边倒著一头三级魔兽的尸体,死因是喉咙全被贯穿。
没人知道是谁干的。
有人说可能是有其他猎者路过,但这里是废区深处,哪来的其他猎者。
也有人说可能是三级魔兽之间內斗,但那头死掉的三级魔兽身上的伤口太过精准,不像是魔兽互殴的痕跡。
只有连祈始终一言不发。
她坐在后车厢里,膝盖蜷起来,下巴抵在膝盖上。
只是偶尔忍不住把视线投向余挽。
而余挽察觉到视线回过头的时候,她又害怕的赶紧缩回来。
那双眼睛带来的压迫感,和在走廊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之前还笑嘻嘻地凑过去问人家叫什么名字,现在觉得自己当时大概是脑子进水了。
余挽没有说什么,只是移开目光。
很奇怪,但她也没怎么多想。
只要这次能拿到功勋就好,她只在乎阿愿的......
程明从副驾驶上回过头,扫了一眼车厢里的人,沉默了好一会。
然后他开口,声音是劫后余生才有的疲惫和释然:“任务结束,我们可以回家了。”
“回家”两个字落在车厢里,没有人欢呼,但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余挽低头看著自己的领口。
陈愿从领口探出触手尖,蹭了蹭她的下巴,然后缩回去了。
她用食指隔著衣料轻轻按在他身上,感受著那条小触手温凉的触感。
“阿愿,我们也回家......”
.......
回到联盟主城的时候已经是当天下午。
车队在中心塔外的广场上停下,伤员被医疗队接走。
程明从车上跳下来,整个人像老了五岁,但还是站直了跟前来接应的联盟官员匯报任务情况。
他说了什么余挽没去听。
她只知道一件事,功勋到手了。
因为那个戴眼镜的工作人员走过来,递给她一份签收確认的平板。
屏幕上的数字写得很清楚:功勋240点,比原定的120点翻了一倍。
大概是程明在报告里写了什么,也许是倖存者的功劳,也可能是任务被破坏后的补偿。
连邢从楼里衝出来,联盟猎者副司长现在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他衝到连祈面前,双手抓著她肩膀从上到下看了好几遍,確认她没有缺胳膊少腿。
连祈拍著他的后背,小声说著“好了好了”“我没事”“真没事”。
连祈安慰完父亲,抬起头,目光越过连邢的肩膀,穿过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落在那个正在慢慢走远的背影上。
白色的长髮在兜帽下面飘出几缕,在午后的阳光里泛著浅浅的光。
那个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拐过一个街角,消失了。
“告诉爹,怎么回事?谁救了你们?”
连邢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
连祈转过头,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她说。
连邢皱起眉:“什么叫不知道?你们被三级魔兽围了,没人出手你们怎么活下来的?”
“就是不知道,我晕过去了,醒过来的时候魔兽就已经死了。”
连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背一段提前想好的台词。
联盟的水很深....她是恩人.......
......
而此时的余挽,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小脸轻轻地蹭著陈愿的身体。
小触手凉凉的,软软的,蹭过来又蹭过去。
“阿愿要吃红烧肉....还要排骨汤,嗯....再买一条鱼。”
“噗嘰噗嘰。”
“那就再加一个炒青菜。”
“噗嘰噗嘰(我没说青菜)。”小触手一摇一晃的表示抗议。
他才不要吃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