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主城里,一栋灰色高楼的顶层。
桌子边坐著两个人,对面站著一个穿著联盟制服的年轻男人。
他手里拿著一份档案,翻了几页,表情有点复杂,眉头微微皱著。
“一级猎者?还是刚加入的。”
他抬起头,看向桌后那个正在喝茶的中年男人:“老大,你確定?”
王城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旧作战服,换了身深灰色西装,坐在联盟高级议员的办公室里,倒显得比平时正经了几分。
他伸手把那份档案拿过来,翻到其中一页,用手指点了点。
“她的任务记录,你没看吗?基本上全是二级魔物。”
王城的语气不咸不淡的。
年轻男人还是皱著眉:“就算她有三级猎者的水准,那.....”
“她能拿出手的战勛,比你多十倍。”
王城把档案合上,隨手扔一边。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把那年轻男人的话全堵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想说点什么,但王城说的都是事实,他確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那些战勛记录白纸黑字写在那里,不是谁想编就能编的。
王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跟队里人打好交道,让她躲最后面就行。”
他放下杯子,目光从档案上移开,落在窗外。
年轻男人又想开口,还是憋了回去:“行.....”
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王城只是沉默地看著窗外......
.......
联盟的中心塔外。
大厅里人来人往,穿著各色制服的猎者,工作人员。
余挽坐在角落的长椅上,正慢慢的擦著那把长狙。
联盟工作人员走过来,手里拿著一个证件,递到她面前。
余挽放下枪,接过来看了一眼。
黑色的封皮,上面印著联盟的徽章和一行烫金的字:特级猎者。
她翻开看了看,里面贴著她的照片,白髮,红眼,表情平淡。
下面標註著等级和编號。
特级猎者——临时授权,不是正式等级。
但在这次任务期间,她就是这个身份。
有这个证,她在联盟里怎么走都行,没人敢拦她。
她合上证件收进口袋。
“明天出发。”工作人员说了一句就走了。
余挽没有抬头,只是在棉布擦过枪管的时候轻轻“嗯”了一声。
她原本以为今天就要出发,但明天的话,那就明天吧。
她什么时候走都行,反正有阿愿在,什么任务都不会太难。
没进行第一次晋升前就已经能挡住三级魔物了,现在可能已经超过三级实力了。
但还是要稳健一点。
她可以隨便死的,但阿愿不行,她不能第二次....没救下他......
......
擦完最后一枚零件,她把长狙重新组装好,拉了一下枪栓。
然后站起来把枪背好,走出大厅。
不过有件事她得提前想清楚。
这次任务只是开始,废区调查是b+级任务,有功勋。
有了功勋就能去换四级魔核。
但只凭这一次的功勋,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以后跟联盟打交道的机会会越来越多。
接任务,进主城,进任务大厅,甚至进联盟仓库。
每一次都要过身份核验。
她能过,但阿愿不能一直藏在她领口里,或者用上技能。
要给阿愿一个身份才好。
不是什么大身份,就一个简单的合法身份,能让她光明正大地带著他走在联盟主城里的身份。
饲养低级魔物的审批应该不会太难的,联盟虽然明面上严禁豢养魔物,但她可以把阿愿登记成一只无害的低级触手类生物。
长得像宠物,个头小,没有攻击性。
只要审批过了,她就能把他放在头顶上,肩膀上。
不用在每次过哨卡的时候都把他往领口深处再塞一塞。
她准备这件事等这次任务回来就去办.......
.......
回到家里,天色还早。
她把长狙放在桌上,陈愿从领口探出触手尖来看了一眼。
这把枪用了很久,已经有些旧了,枪管里磨损得厉害,枪机也有点涩。
陈愿比划了一下,触手尖指著桌上的枪:“噗嘰噗嘰。”
这把长狙是他做的,他自然很熟。
用了这么久,也该升级一下了。
余挽看了看桌上的长狙,又看了看领口已经探出半个身子的陈愿。
“好.....那阿愿小心一点,我先去做饭了。”
她把枪放到工作间,自己退开半步,把位置让给他。
陈愿爬上工作檯,落在那把长狙旁边。
捲起螺丝刀,先把瞄准镜拆下来,然后拧下枪管护套上的螺丝。
触手干起活来还是有点笨拙的,尤其是卷那些细小的螺丝时,吸盘不够大,要卷好几圈才能稳住。
拿好面具,开始焊接。
火花四溅中,他分出一截触手捲住焊枪,另一截触手扶著枪管。
先把磨损的地方重新焊了一层。
他偶尔停下来,用触手尖敲敲焊点,確认温度降得差不多了,又继续。
这里要改,那里也可以改。
算了算了。
先把口径加大再说。
口径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弹匣也要跟著改,不然装不了新口径的子弹。
改来改去,捲起扳手拧紧最后一颗螺丝,再把瞄准镜装回去。
陈愿退后半步,看著桌上的长狙,触手尖端微微翘著。
搞定。
他挥了挥不存在的汗,。
余挽把他抱起来,低头看了看他。
深紫色的触手身上沾了不少灰,还有几道焊油的黑印,像是刚乾完活的小工。
她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去拿了一条小毛巾,沾了水,轻轻给他擦。
从触手根部擦到尖端,又擦回来。
“好了,”余挽把他擦乾净,低头看著他,“阿愿要洗澡了。”
她抱著他往浴室走,脚步没有迟疑。
门关上,水声响起来。
浴室里的水声,不是很正常吗。
但浴缸里的水刚刚漫过她的腰线,陈愿已经重新变大了。
花洒还开著,水声哗啦哗啦的,盖住了一些別的动静......
蒸汽瀰漫,玻璃上蒙了一层白雾,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水声一直响著,偶尔夹杂著一声很轻的喘声,又很快被水声盖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