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向联盟任务大厅。
一座灰色的建筑,比周围的房子高出一截,门口立著一块巨大的电子屏,上面滚动著各种任务信息。
“城外巡逻,需战斗经验,报酬60点,今日17:00集合”
“废弃矿区物资回收,可组队,报酬按件计算,需自备武器”
“异兽踪跡调查,危险等级c,报酬320点,要求持有猎者资格证”
余挽站在电子屏前,仰头看著那些跳动的文字。
陈愿从她领口探出一点,也看到了那些任务。
城外,废弃矿区,异兽。
这些词每一个都意味著危险。
他用触手尖端用力顶了顶她的胸口。
余挽低头,轻轻按了按他:“阿愿別担心,我就看看。”
她走进任务大厅。
大厅里人不多,几个穿著旧作战服的猎者靠在墙边抽菸,偶尔投来审视的目光。
一个穿著联盟制服的年轻人在窗口后打瞌睡,还有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坐在角落里,面前摆著一台老旧的终端机。
余挽走到老者面前。
“我想接出城的任务。”
老者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猎者资格证呢?”老者问。
“还.....还没有。”
“战斗经验?”
“有。”
老者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缓缓开口:“丫头,你知不知道出城是什么意思?”
余挽抿著嘴唇,没说话。
老者开口:
“城外有异兽,有辐射,有塌方,有各种你想像不到的东西。”
“不是猎者,十个人里能回来三个,就算命大。”
“我知道。”余挽轻声说。
“知道还去?”
“我需要点数。”
老者终於移开视线,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表格。
“城外物资回收,不需要资格证。”他把表格推过来,“明天早上八点集合,过期不候,死了.....不怪我。”
.......
余挽接过表格。
但她还是拿起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回家的路上,余挽走得很慢。
她一只手拎著菜,一只手隔著外套轻轻按著陈愿,像是在確认他还在。
陈愿安静地趴在她胸口,也没有再闹。
他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
以前他活著的时候,还能挡在她前面。
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条小触手。
连话都不会说。
不过他还有经验值,还有升级的希望。
陈愿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数字:(89.5/99)。
只差9.5点了。
陈愿悄悄把吸盘收紧了一些,贴著她的皮肤......然后又吸了一口。
【经验值+3】
余挽轻轻“嗯~”了一声,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他一眼。
陈愿立刻装死。
余挽脸红了一下,但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
回到家,关上门。
余挽把菜放进冰箱,然后走到墙角,拉开那个陈愿从来不允许她碰的柜子。
柜子里躺著几样东西。
一把改装过的长狙,枪身修长,瞄准镜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几把手枪,保养得很好,弹夹压得满满的。
还有一个小盒子,里面装著备用的子弹和零件。
这些都是陈愿生前留下的。
他从来不让她碰这些。
但她记得每把枪的拆解顺序,记得每个零件的摆放位置。
余挽蹲在柜子前,伸手拿起那把长狙。
很沉,比她想像的要沉。
她的眼神也逐渐冷了下来......
.......
再把枪放下,她转身走回桌边。
她低头看著陈愿,眼神又变回了那种软软的,湿漉漉的样子。
“阿愿,明天.....我要出去一趟。”
陈愿扭动了一下:我知道。
“可能要晚一点回来。”她继续说,“你在家乖乖等我,好不好?”
陈愿又扭动了一下,不好。
但余挽不懂。
她只是笑了笑,低头在他身上亲了一下。
【经验值+0.5】
【当前经验值:(93/99)】
还差6点。
陈愿看著她,心里默默计算著。
6点。
按照吸一下3点来算,只需要两下。
但按照亲一下0.5来算,需要十二下。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余挽疲惫的脸。
她今天太累了,需要休息。
陈愿决定,等晚上她睡著之后,再偷偷吸几口。
为了升级.....咳咳,这是正当理由。
.......
夜色渐渐深了。
余挽洗漱完,换上那件旧t恤,走到桌边把陈愿捧起来。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声问:“阿愿....今晚还要....那个......抱著睡吗?”
小脸红了红,她但还是把他从领口放了进去。
还是贴著胸口,之前的那个位置。
陈愿安静地趴著,努力克制住吸盘的本能。
等她睡著......
余挽躺在床上,抱著他,轻轻嘆了口气。
“阿愿……”她小声说,“你说……我明天能活著回来吗?”
陈愿身体一僵。
他用触手尖端蹭她的胸口,噗嘰噗嘰个不停......
余挽被他蹭得痒,忍不住笑了一声:“好啦好啦,我知道了.....阿愿说能回来。”
她又沉默了一会。
“其实....我也不怕死。”她的声音很轻。
“死了就能见到阿愿了....现在的阿愿,虽然也在,但....不是那个阿愿了......”
“我知道的。”她继续说,“阿愿的意识不可能真的存在在这条小触手里......太荒谬了,我只是.....只是太想他了,所以假装你还在......”
她的眼眶对红了。
“但假装也挺好的。”她笑了笑,“至少能抱著,能餵他吃东西,能跟他说说话......”
陈愿静静趴在她胸口。
她想的是对的。
从常理来说,一条低级触手,不可能承载一个人的完整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