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冷禪本就泛青的脸色此刻瞧起来越发冷青,有种被丟在雪山里冻坏了的错觉,他冷冰冰的说道:
“是你背后的妖女纠结邪道高手围攻少林寺,趁机盗走了少林寺的至宝易筋经,你现在为她出头,不是在救她,而是助紂为虐!”
任盈盈看到魏武居然强势到杀了方证,彻底得罪死少林时,身子不由一软,靠到了蓝凤凰怀里。
她本就是绝望之际带人去冲少林寺,又一路被追杀,被日月神教定义为叛徒后,已是眾叛亲离,愿意护她的人不算多,但都在被追杀的路程里死在了少林和尚或其他正派人士的手中。
像是在黑暗中趟过了一条荆棘之路,最终在走投无路之下,绝望的跳进魏武的小院。
任盈盈没指望过魏武保护自己。
她只是单纯的想把易筋经交给魏武,换取他救自己父亲的承诺。
『到时候,我爹会替我报仇的吧?』
任盈盈当时怀揣著这样的想法。
但此时此刻,看著方证心胸开阔的尸体,看著双手染血的魏武,任盈盈忽然有种被人遮风挡雨的错觉,一双眼里水雾朦朧,却眨也不眨的盯著魏武坚实的后背,嘴里喃喃著旁人听不见的话。
但蓝凤凰听得一清二楚:
“是他救了我……”
“他竟然愿意为我对抗少林……”
“他是为我杀了方证!”
蓝凤凰:“?”
只看他拯救你於水火之中,不看水火是怎么来的是吧!
不过这样的话……
蓝凤凰咬了咬嘴唇,想到这一个月来自己和魏武日上三竿,夜以继日的大笔生意,她的视线也粘连在魏武的背上,轻声对任盈盈道:
“是的呢,他对自己人一向慷慨的很,无论怎么进学,他都会倾囊相授,叫人乐此不疲呢。”
任盈盈看得痴了。
蓝凤凰心中吃味,但想到魏武前几天跟她说腻了,也不由得心虚道:“圣姑够新鲜了吧?到时候看在我帮忙的份上,分我些汤汤水水,不算过分吧?”
魏武能感受到身后那两人几乎想要將自己当场融化的炽热视线,但完全没把两人向痴女方向想,只当是自己一直不说话的样子嘉豪到了她们。
魏武本能的想要抬手来一招髮胶手,不过看到双手上沾染的黏稠鲜血后,抬起的手果断甩了甩,冲左冷禪道:
“善恶关我屁事?你不会以为我是什么人间判官,还要判断对错,做正义的伙伴吧?”
“快醒醒,你已经不是撒尿和泥巴的年纪了!”
左冷禪的脸黑了。
围观的江湖眾人倒是有些人肩膀一抖一抖,忍不住把脸往后別过去。
少林和尚死的再多,少林方丈死的再惨,关他们什么事?
但看热闹就有他们一份!
魏武没放过左冷禪,自然也不会空下其他人,抬起的手指上黏稠血珠滴落,挨个点的那些人群中像是高手一样站在最前面的人,最后在快点到岳不群的时候落下,空过了他,直接说道:
“想给少林出头的,只管来。”
定逸师太性子火爆,当即要站出来,但却被定閒师太抢先一步。
这位恆山掌门人站出来后,先是双掌合十唱了声佛號,隨即抽出腰间宝剑,义正言辞道:“不管怎么说,是任盈盈盗走了少林寺的易筋经,定閒虽然不才,但也不能无视施主混淆黑白之举,愿为武林正道尽一份绵薄之力。”
定逸师太紧跟其后,亮剑直指魏武:“跟这邪魔歪道废什么话,大家只管併肩子上!”
定静师太不语,只是嘆一口气,脚踏梅花步,身影越过两位师妹,手中长剑如白云出岫,又舞金光绵密,將魏武圈在了剑光之內。
眼见恆山三定率先出手,天门道人也是朗笑一声,“惩奸除恶,老道纵使身死,亦是快哉之事!”
天门拔剑而出。
衡山派掌门人、形容枯槁如朽木、身形瘦削如老猴的莫大巍然长嘆一口气,却没有半点拔剑助阵的意思,只是提著自己的二胡绕在战圈之外,一直盯著魏武的背。
寻常高手对决,有一名高手站在背后带来的压力,是难以想像的。
但魏武如今的罩门只剩四处,以四人的功力未必能彻底破开,他也因此横行无忌,根本不把莫大的压力放在眼里。
但莫大依旧在外围转圈圈。
好似参与了,但实际上有没有出力,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左冷禪向后一示意,被他带来的嵩山太保们立刻挺身而出,加入了这场正义的围殴。
“托塔手”丁勉!
“仙鹤手”陆柏!
“大嵩阳手”费彬!
“大阴阳手”乐厚!
“九曲剑”钟镇!
“锦毛狮”高克新!
这六人单论实力,都是江湖上有名的好手,哪怕是最弱的高克新,和已死的青城掌门余沧海相比,也在伯仲之间。
无需六人联手,隨意两人出来,都足以应对掌门级別的高手!
若是岳不群,即便一人有所不敌,也能与他鏖战许久,拖得他动弹不得。
如今六人齐出,战圈越发凶险!
任盈盈看在眼里,不知道又脑补了什么,眼圈霎时一红,不知从哪儿涌出一股力气来,站直了就想衝进战圈。
“圣姑!”蓝凤凰死死的將人箍在怀里,生怕她做傻事。
“你放开我,他是为了我才被围攻的,我要去帮他!”
任盈盈斗大的泪珠滴落在蓝凤凰的手臂上,滚烫的泪水反而让这位五仙教教主打了个冷颤,怀疑圣姑是不是被追杀的太紧,脑子都丟了。
蓝凤凰看著战圈里游刃有余、脸上兴奋的咧嘴大笑、打折了仙鹤手、掰断了托塔手、一拳打穿了大阴阳手的魏武,不由得发出灵魂质问:
“你,帮他?”
“確定不是去拖后腿吗?”
別看任盈盈在原著中少说也是掌门人水准,但目前这架势太怕了,少说十名一流高手同时围攻,就她和任盈盈这本事上去,还是先考虑能不能过莫大这一关吧!
旁人看来险象环生,魏武作为当事人却觉得还差许多。
“不够!”
“不够!”
“一帮废物!”
魏武一拳打碎高克新的下巴,伸手抓住定逸的剑,將人扯过来就是一脚,反手一肘砸在丁勉的太阳穴上,明明是被围攻,一拳一脚间却尽显霸主之姿。
也无怪於他愤怒,在他眼里,这些人只不过是用来磨礪百战无双硬功的工具人罢了。
但这十个所谓高手的压力,甚至还比不上方证和一百零八武僧布下的的罗汉降魔阵!
虽然原因是他在战斗中不断触发勤能补拙,实力水涨船高。
可拋开事实不谈,这些人就没错吗?
这些年有没有好好练功?实战能力有没有涨?
动起手来有没有全力以赴?
魏武好似狂魔,仗著自身铜皮铁骨般的硬功,直接无视了几人,单掌扣在定閒师太的面上,接连两拳將人打飞出去,紧接著又瞄向十三太保。
一群高手被打得苦不堪言,没一炷香的功夫,全躺在地上了。
天门道人定定地看著天,气血逆上翻涌於面,巨大的耻辱包裹著心,整个人越看越像走火入魔。
“噗!”
一口逆血喷出,重伤之下,天门道人竟是被气死当场!
泰山派的弟子围了一圈,一个个含恨怒视魏武,有人抽剑想要衝上来报仇,却被师兄弟们拦住。
魏武目光掠过,对此无甚表示,只是看向一直没有出手的莫大和左冷禪,无视了岳不群,道:
“打又不打,退又不退,你们两个是来做什么的?来拉屎的吗?”
左冷禪咬紧了后槽牙,但眼里满是对魏武的忌惮,命人抬走六大太保的遗体,道:“山水有相逢,咱们来日江湖再见!”
左冷禪是个有大魄力,大毅力的人,当年江湖第一是任我行,他就专门针对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创造出了一门寒冰真气和一门无名內功,即便任我行失踪多年,他也一直在修炼这两门武功。
可以说,他比任盈盈这个女儿都相信任我行迟早有一天会回来!
但眼下,他头號忌惮的人变成了魏武。
魏武也期待这种狠人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惊喜。
“还剩三个罩门便能硬功大成,你最好有点用处!”
魏武深深的看了一眼左冷禪,目送他离开后,发现莫大早就悄无声息的带人离开了。
连恆山派和泰山派都哭唧唧的扛著自家师父/掌门的尸体离开了。
只有岳不群等人还踌躇的站在原地。
魏武转身走向蓝凤凰,“易筋经给我。”
又是无视!
岳不群袖下攥紧了拳头,心有恼恨的同时又生出一声自嘲的笑,隨后便是一直有火星,却在此刻才被彻底点燃的变强之心。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那就割!
反正也几十年没用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拿到辟邪剑谱……
岳不群隱晦的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激动什么的林平之,眼中满是盘算,但面上完全没有显露出来,只是嘆了口气道:
“盘缠不多了,先在附近租个小院住下吧。”
其实不是盘缠的问题。
而是封不平,成不忧,丛不弃几人带著剑宗弟子上了华山,说要重演剑气之爭,分一个高下。
岳不群借著少林的事才成功带弟子们避开锋芒,如今怎敢回华山?
他知道,自己大抵是敌不过的。
所以,只能兵行险招了!